正在香港访问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8月17日出席了“十二五”规划与两地经贸金融合作发展论坛。在论坛上李克强发表了主题演讲,其中他提到香港与祖国荣辱与共,支持香港参与国际合作,更提出了共同建设中华民族共同家园的说法。有分析人士指出,虽然此些观点在讲话中主要涉及经济层面,但这是李克强非常强调的个人主张,对于未来大陆与港台的关系,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从8月16日开始,中共中央常委、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连续三日在香港访问。因为时至香港民主政治建设和民生经济发展的关键时点,同时李克强又是作为下届总理人选首次访港,因而受到海内外舆论的密切关注。
此次访问,其中一个最大看点就是李克强的公开演讲。在中央政府对港府治港已屡显不满情况下,李克强的演讲被广泛认为和此前中央选择妥协通过香港“政改”方案、王光亚入主港澳办、警示港府关注民生建设等一脉相承,代表了中央政府治港思维的转变,体现了“后廖辉时代”的鲜明特点。
值得注意的是,李克强在此次演讲中提到了“中华民族共同家园”和“荣辱与共”的全新概念,从李克强的政治角色和他未来可能担当的重任出发,虽然李的这一提法是是借经济问题讲出,但其政治含义可能更为突出。这一全新提法至少可从四个方面进行解读:
第一,这可能是李氏的个人见解与主张。在中共高层分工中,李克强并不分管港台,当然不方便在就如何治理香港公开发表太多意见。但作为政治局常委和未来总理人选,在中央对台港工作的整体思路方向上,李克强一定会有自己的见解主张。而在李克强此番表述之前,包括分管统战的贾庆林和分管香港的习近平都没有提及这一概念,显然,“共同家园”“荣誉与共”之说并非中央统一意见,而是具有浓厚的李氏特色。
第二,这是消弭港人怨恨情绪的政治手腕。最近几年以来,因为中联办角色失调,港府等机构政治短视,民生工作开展乏力,港民不满情绪开始向中央政府延烧,同时因为大陆在反专制、反腐方面进展有限,形象欠佳,港人对中央政府的疏离感增强。
加之近年来大批内地消费者涌入香港购物、买楼、产子等,普通香港市民不仅未从开放中获得收益,反而对切身利益造成严重冲击,使得香港市民对大陆民众,尤其是到港游客等反感度急剧上升。这些都成为影响两地融合的阻力。
李作为侯任政府总理,通过刻意安排行程,一面与香港工商大贾适当拉开距离,一面又深入民众,塑造亲民形象,在向港民派送经济大礼的同时又提出“共同家园”“荣誉与共”之说,其消弭港人心理怨恨情绪,拉近港民心理距离之意图已相当清晰。
第三,这是对各界的政治要求,是“和谐社会”主张在香港的政治延伸,也体现了中共治港思维的变化。在回归中国十四年后,李克强的“共同家园”“荣誉与共”说,首先体现的是一种亲和力,是在用一个家庭化的概念,软化香港泛民对港府、对中央政府的对抗情绪,消除香港市民对大陆的排斥心理,这是对香港泛民和香港民众的政治要求。
另一方面,这也是对港府、香港工商界的政治要求。在“共同家园”“荣誉与共”的概念下,李克强实际上是在要求港府要注重市民正当的民生诉求,要求香港工商界要发扬家庭意识。
尤其是香港工商界,在一个家园背景和贫富差距日大的情况下,需要像对家庭成员一样反哺香港市民,要铭记社会责任,不能只知道向中央伸手而不知道回馈社会。从这个意义上说,“共同家园”“荣誉与共”实际上就是胡锦涛“和谐社会”理念在香港的政治延伸。
而比较中共在治港理念上的变化,从“井水不犯河水”(王光亚语)的“一国两制”,到此番李克强提出“共同家园”“荣辱与共”说,也说明了中共在对香港的治理上正在发生悄然改变。在此后的治港策略上,中共很可能会改变原来的治港模式,更加积极的介入香港管理。
第四,这体现了李氏对台湾统战工作主张,是对“一国两制”的继承和发展,具有鲜明时代特色。众所周知,大陆在解决台港澳方面一致以“一国两制”为基本方针。然而这一方针在港澳成功实践之后,在台湾却遇到了极大阻力,台湾朝野各界出于政治利益或选票压力,对“一国两制”都采取了极为排斥的鲜明态度。
鉴于此,有一种观点认为,在成功收复港澳之后,由邓小平所提出的“一国两制”主张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在对台工作上,新挑战正考验着中共的政治魄力和智慧。如果大陆当局继续照搬“一国两制”的主张,不能提出让两岸共同接受的政治主张,两岸在政治合作方面必将陷入僵局,或者会进展极缓。这一点,从两岸在ECFA签署后,经济交往急速升温,政治合作踯躅不前就可以看出。
这当然不是包括李克强在内的“胡温”政府想要的结果。在胡温任上,借由两岸高层互动和ECFA签署,通过“柔性”互动,胡已大赢一把。实践证明,在两岸关系上,越具柔性的政治主张,就越能获得两岸共鸣,越能减少推进的政治阻力。
就胡而言,当然想要在明年离任之前在两岸关系上更进一步。在两岸政治互动乏力的情况下,借李克强访港提出“共同家园”这一更具感情色情的柔性说法,以此来替代政治色彩浓厚的“一国两制”主张,不仅容易打消民进党的政治警惕,也更容易为台湾国民党所接受,与马英九在两岸关系上的主张形成呼应。可以说,李的“共同家园”说,表面看是在收买香港,而实际上却是剑指台湾,令人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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