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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夫妻守岛25年从不退缩 彰显实实在在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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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说,岛上必须得有人去守,我也答应了领导,答应了就要做到。” 就是这样一个承诺,王继才夫妇在黄海的一座小岛上,已做了25年守岛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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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燕尾港镇开山岛孤悬黄海之中,山上遗留有几排军营,王继才王仕花夫妇从1986年在此守卫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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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才夫妇:一个承诺坚守25年

25年前,他27岁,她25岁,他们曾想过放弃,但最终没有离开;如今,他说要守到身体守不动,她说“我会一直陪他守下去”。

江苏连云港,亚欧大陆桥桥头堡,早已成为黄海之滨一个繁华喧嚣的大城市。

黄海茫茫,波涛滚滚,距连云港灌云县燕尾港镇12海里,弹丸般的开山岛孤悬海中,岛上屹立着一座哨所----中国第一夫妻边防哨,男的叫王继才,今年52岁,女的叫王仕花,今年50岁。

他们从1986年上岛,坚持了整整25年,听坏了19台收音机,用过近百面国旗,偶有不公平或放弃的想法,却从没退缩。

60斤白酒一个月喝光

10月中旬,早报记者来到燕尾港,眼前只有滔滔海水。当地渔政工作人员徐疆说,从这里到开山岛,坐快艇也要一小时,但眼下正刮着西北风,乘船上岛化为泡影----上不去岛,也下不来岛,“这种窘境对于王继才来说,可是家常便饭。”开山岛仅有13000平方米,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小。岛虽小,却是军事要塞。1939年,侵华日军从灌河口登陆苏北,首先就是占领了开山岛。

解放后,开山岛驻军一个连。到上世纪80年代,随着百万大裁军,开山岛海防哨所缩编为民兵哨所,驻岛解放军换成了民兵,一个连换成了一个人。

1986年7月,王继才成为开山岛第五任守岛民兵,在他之前,虽有四任守岛民兵,但其中坚持最久的也只有13天。

“现在后悔还有用吗?”望着大海,两鬓已经斑白的王继才笑了笑说,“当年我可以不上岛,可就是说不出口。”

王继才身高一米八,1986年时只有27岁,是民兵营长,“领导说,岛上必须得有人去守,我也答应了,答应了就要做到。”

上了开山岛,王继才就明白这里为何被村里老人称为“水牢”----全岛怪石嶙峋,悬崖耸立,没有一棵树,除了一条黑漆漆的坑道,就是一条100多米长的石道和几排空荡荡的营房。

“不到一个小时就想走了。” 王继才说,在这个15分钟就能走完一圈的小岛上,前三个晚上他根本没敢睡觉,感到十分恐惧,孩子、老母亲、家中幸福的生活从眼前一一闪过。

王继才只能靠喝酒抽烟解闷,县武装部送的60斤白酒不到一个月就喝完了,6条香烟也全变成了烟屁股,而上岛之前,他烟酒不沾。

王继才想到了放弃,但领导让他坚持。想到登岛前的承诺,他最终留下了。

夫唱妇随共守荒岛

王继才登上开山岛没多久,一个女人也上岛了,她就是妻子王仕花。

“她当时是鲁河乡小学的民办教师,要不是辞掉了工作跟我上岛,现在早转正了。”王继才现在仍然对妻子十分愧疚。

“当时跟他就是图他人老实啊。”王仕花说。25年的守岛生活,让这位当年娇小的姑娘皮肤黝黑,容颜老去。丈夫上岛没多久,她辞掉了工作,把女儿托付给婆婆,自己上了开山岛,夫唱妇随,一起巡逻,一起过日子。

现实和想象总是相差悬殊,王仕花上岛不久,就遇到了十二级以上的台风,“台风卷起海浪,从屋顶上直浇下去,十分骇人。” 这场台风一刮就是大半个月,岛上没了吃的。趁着风力稍减,夫妻俩顶着狂风暴雨,爬上礁石,捡拾贝类充饥。等到雨过天晴,县武装部终于送来了粮食和淡水,夫妇俩已经骨瘦如柴。

王继才夫妇居住的部队营房虽然房间不少,但年久失修,窗户是用三合板钉的,屋里没有什么生活电器,只有一个煤气罐、一个小灶台、一个小方桌、一张木板搭的床。

孤独时,他们在地上画个框下跳棋,或者打“跑得快”,有时就唱老歌鼓劲,一首又一首地唱。属于他们的唯一的现代化娱乐就是听收音机,25年来,已经听坏了19台收音机。

王继才的“一根筋”

“你就是每月给我一万块钱,我都不会去!”与王继才相识20多年的船老大陈玉平说,“他们受的那个苦啊,前年刮台风,岛上液化气瓶空了,十多天后船才上去了,他们看到我直抹眼泪,吃生米都吃了好几天了。”

多年来,王继才夫妻俩守岛一年的工资加起来只有3800余元,直到现在都没变过。1995年岛上建了一座灯塔,夫妻俩每年可以多拿2000元的灯塔守护费。即使如此,这样的收入根本难以满足全家的生活需求。

王继才夫妻家中有老母亲和3个子女。大女儿结婚时没买一件像样的嫁妆,儿子上大学3万元的助学贷款到现在都没还清,修建房屋的6万元也是姐姐垫付的,大女儿甚至被迫辍学。为了省钱,王继才在夏天从不穿鞋子,只穿个裤衩。“不舍得买衣服。”王继才说,有一次他回到岸上泡澡堂子,脚底老茧厚得都泡不透。

为了生活,夫妻俩运了几只羊上岛,可一天夜里,海风呼啸,羊全被卷进了大海。后来,他们在老渔民的点拨下买来蟹笼捕蟹,一年也能收入几千元。

陈玉平说,现在镇上随便哪个壮劳力,一年至少也能挣个三四万元,老王真是“一根筋”。

在上海浦东跑运输的大姐看不下去,劝王继才夫妇不要留在开山岛了,跟她一起到上海赚点钱。可王继才坚决不肯离开开山岛, “我走了,谁来守岛?”

为了改变开山岛的荒凉,王继才和妻子在石头堆里用钢钎凿出坑,从陆地上背来一袋袋泥土。第一年,他们种下100多棵白杨,全死了;第二年,种下50多棵槐树,无一存活;第三年,一斤多的苦楝树种子,只长出一棵小苗……“一种树不活,就换一种树栽。”王继才说,他都能在岛上活下来,不信树就活不下来。

如今,他们种下的几棵无花果树硕果累累,一棵苦楝树也枝繁叶茂。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夫妻俩激情难抑,在树干上刻下“2008年奥运成功开幕”几个字,“以后树长大了,字也会越来越大。”

只有精神财富给孩子

“我儿子就是在那间房子出生的。”王继才指着一间屋说,那是1987年,大风连刮3天,他打开旧军用电台,在县武装部长妻子的指导下,自己帮妻子接生,“听到儿子第一声啼哭,我身子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

如今,王继才的儿子已经长大,“孩子很有出息,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硕士。”

“我留给孩子的只有精神财富了。”王继才说,看到年轻时的伙伴如今的境况,他感到很失落,“当初混得明显不如我的,现在在城里都已经有房有车了。”

在岸边,渔民大多不知道“王继才”,但一提到“王开山”,几乎无人不知。“晚上出海时,老王会亮起信号灯;遇到雨雾下雪天,他会在岛上敲盆子,‘咣咣’直响,引我们绕开危险地带。在这片海域打鱼的人,哪个没得到过这两口子的帮助?”一位船老大说。

另一个令王继才夫妇欣慰的是,他们的境况近年来逐渐好转,有关部门的领导曾表示,将提高他们退休后的社会保障等待遇。

25年前,王继才27岁,王仕花25岁。如今,夫妻俩都长出了白发。“小岛就是我们的家了。”王仕花说,守岛这么多年,虽然艰苦,但对小岛已经有了感情。王继才曾经表示要守到身体守不动为止,王仕花说,“只要老王身体好,我会一直陪他守下去。”

国旗每天升起,25载风雨无阻

“每天都要升旗。”10月的开山岛秋风萧萧,守岛民兵王继才站在营房院里的土制旗杆前说。

简陋的旗杆是一根竹子插在另一根竹子上做成的,旗杆之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迎着海风飘扬。旗杆位于开山岛的半山腰,十分醒目,在海上很远就能看到。

25年用了近百面国旗

“升了国旗,新的一天才算开始。”王继才说,每天清晨5时许,他和妻子在天色朦胧中起床,早晚各巡查小岛一次,早上巡岛后,在出太阳时举行升旗仪式。这是王继才1986年上岛后立下的规矩,25年来雷打不动,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夫妻俩一直坚持着。 “如果他升旗,我就敬礼。如果我升旗,他就敬礼。”妻子王仕花说。

岛上升国旗没有固定的时间,看到太阳快要出来时就升旗,如果碰到第二天阴天,就按照前一天的升旗时间升。迄今为止,他们已用过了近百面五星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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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太阳升起,王继才夫妇都会升起国旗。

“开山岛虽然小,也是中国的领土!”王继才说,国旗代表了国家,升旗代表着他和妻子在这里为国家守卫疆土,代表了开山岛和周围的大海都是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领海。

天天记哨所值班日记

在王继才每天都要记录的泛黄的《民兵哨所值班簿》上,记有一段文字: “监视海空情况,反敌内潜外逃,防敌小股袭扰,协助维护社会治安,救护海上船只和人员。” 这是夫妻俩的部分职责。

“开山岛前面有5只大船抛锚,其他一切正常……”值班簿上的只言片语,默默记录着他们守岛生涯的点点滴滴。

每天早晚的巡逻看些什么?“看看滩涂上有没有什么异样,再去哨楼用高倍望远镜望一圈海面,看有没有不明标志的船只出现。”王继才说,晚上还要观察四盏海面航标灯,如果灯不亮了,就要及时打电话通知航标处维修。

多次摔下山崖、?望台

巡山时,夫妻俩都要去,怕对方一个人去会出什么意外,他们养的两只小狗也会跟着。遇到风大或者下雨,两人就用背包带拴在腰间,互相拉着,防止滑下悬崖。

纵然如此,夫妇俩在岛上巡逻,已记不清多少次不小心从山崖、?望台上摔下了,王继才还为此断了3根肋骨。岛上湿气大,夫妻俩都患上了关节炎,时常发作,在夜里每每痛醒,就互相用拳头敲打止疼。

“这是神圣的使命。”王继才说,开山岛这个岛虽小,但是是祖国的国土,就像钓鱼岛、南沙群岛是中国的领土一样,“你不守,他不守,谁来守?”夫妻守岛日记(摘选)

2010年1月1日,天气晴。开山岛前面有5只大船抛锚,其他一切正常。气象局风力测风仪正常,航标灯正常。

大年三十,巡岛,一切正常。我们看春晚,放鞭炮。

6月21日,今天我和老王到后山去除草、浇小树和瓜。

6月26日,受台风影响,巨浪,岛上仪器一切正常,小瓜、小树、香瓜、辣椒被海风刮死了。

7月17日,大风有雨,周边一切正常。

没有“高大全” 是实实在在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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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在江苏省灌云县开山岛上,王继才正在为妻子王仕花梳头。

海浪声伴着海风声,在黄海中的孤岛开山岛和王继才对话,需要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个15分钟就能走完的小岛,每个地方都仿佛置身海中一样,有海浪海风声的干扰,加上王继才的口音,记者需要和海上的渔船老大一样,扯开嗓门与王继才交流。

交谈期间,王继才表现得十分热情,不仅有问必答,而且在谈到具体的事物时,他会立刻把记者带到当前,直接指给记者看。

25年只看过一次春晚

回陆地已经不习惯

东方早报:你20多岁就来开山岛守岛,和你的妻子一直在小岛上,对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王继才:对啊,我20多岁就过来了,岛上的生活现在基本上习惯了,不过,对外面的世界是有点不习惯了。1990年代一年到头不回去,后来一年回去一次,现在回到陆地上家里,我从来不出去,就在家看电视,外面太吵了。

东方早报:你们夫妇俩在岛上是怎么庆祝春节的?

王继才:我春节都在这里过,去年有了电视机后看过一次春节晚会。年夜饭有什么吃什么,跟平时差不多。东方早报:那现在在岛上能看电视吗?

王继才:电视信号能收到,就是没有电。风力发电的机器烧了,坏掉以后没修好。一个1997年的汽油发电机也坏了,现在没有娱乐,就和老婆两个人打打牌。等县里武装部的收音机带过来(就能听收音机了)。

东方早报:现在在岛上最艰苦的是什么时间?

王继才:是冬天,因为冬天海里没有什么水产了,只能吃大米,完全依赖之前攒下的大米。没有蔬菜,因为没有船,连夏天偶尔路过的渔船也没有,又不可能雇船,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雇三趟船的。

之前四拨人

最长的只待了13天

东方早报:你后悔25年前的选择吗?

王继才:现在后悔还有用吗?我当年已经结婚了,女儿两岁多,本来我在外面混得还可以,可以说那时的生活条件比一般人还高一点。当时跟我在一起的朋友,混得比我差得多的,当年还伸手朝我借过钱的,现在人家在市区有楼房,有私家车。我呢?什么都没有。

我18岁高中毕业,做了生产队的队长,民兵排长,后来做到了生产大队的民兵营长,有一次集训时,领导跟我说上岛,当时他们没跟我说,其实已经有四拨人干不下去了,最长的就干了13天。

东方早报:当时有没有想过离开?

王继才:想肯定想过,但是那时候领导不让。对领导就提过一次,就是第一次上岛48天以后,那48天比坐牢还难受,胡子都没得剃,像野人,领导和我家属上岛看我,我就说那我回去吧。领导当时开玩笑地说,扣也要把你扣在这里。当时我希望找谁把我换下去,来守岛,但是根本没人愿意来。

我觉得既然承诺了就不好走了,如果我不答应他,什么都好说,但是我答应他了,就不能随便放弃了。

东方早报:听说你儿子是在岛上出生的,而且还是你自己接生的?

王继才:就是在营房的那间房出生的, 1987年7月9日的12点,那时刮台风,下不了岛,我只能靠步话机联系岸上,在武装部长老婆的指导下接生,一生下来,我身体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

我的大女儿叫王淑,儿子叫王志国,小女儿叫王芳,孩子还比较争气,儿子现在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大三就入党了,现在读了硕士。

对爱人,我感到很愧疚,如果她留在岸上的话,日子会过得舒服多了,孩子他们为这个对我也有意见。我要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在岛上陪我,我坚持不到现在。

守岛年收入5700元

离开3天没人顶班

东方早报:你守岛的收入是多少?

王继才:一年一共就3700元,后来有了灯塔,灯塔这块又多了2000元,之前上面领导又跟我说,把我们夫妻俩以后的劳保给买了,让我们老了没有后顾之忧。

东方早报:想过轮岗吗?你现在已经50多岁了,是不是希望哪天有年轻人能过来接班啊?

王继才:之前也想到过轮岗,轮岗我也愿意的,当时我跟领导说能不能多派两个人来守岛,上面没有同意,也没人愿意来。有急事的时候,不是我走,就是我老婆走,总归要留一个人在岛上。我是希望有能吃苦耐劳的人把国家的这个岛屿守下来,但是现在的年轻人肯定是吃不了这个苦的。之前我有事上南京去,9日走11日回,县武装部请岸上的镇长找一个人上岛帮我顶三天,但是就是找不到,据说给1000元都没人来,最后没办法,我们武装部部长自己上岛来顶我的班。

东方早报:你不是真正的解放军战士,而是以民兵的身份守在开山岛上,你怎么看你这份工作的使命?

王继才:神圣的使命。开山岛这个岛虽小,但是是祖国的国土,你不守,他不守,谁来守?就像钓鱼岛、南沙群岛是中国的领土一样。中国的岛屿,不管是中国的民还是兵在岛上,都可以守卫自己祖国的国土。在开山岛,大海的对面就是日本和韩国,我作为祖国边防的前哨,意义很大。

东方早报:你不久之前作为先进典型去了趟首都北京,感觉变化大吗?

王继才: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开山岛还是一成不变,我心里有落差,比一般人的落差大。不过,我最高兴的事情是孩子们都还争气,在开山岛上出生的儿子现在是南航的研究生了。我希望党和人民不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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