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度北大医学论文SCI收录数继续保持国内领先”“在2005年度SCI收录的医疗机构论文数量单独排名中,北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第3位)、第三附属医院(第11位)和人民医院(第15位)均位居前20名。”很简单的一条喜讯,刘院长笑了,韩主任笑了,许校长笑了。北1全体科研型研究生哭了,还没有眼泪。
为什么?一将功成万骨骷。
2005年,北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科研型硕士研究生,无一幸免,都没有医院愿意要,无一例外地,都不得不放弃从小树立的救死扶伤的理想,不得不放弃本科五年背死背活的解剖内外妇儿,不得不放弃曾经熟悉得再熟悉不了的打结剪线缝合,接受残酷的现实,扔下白大衣,下海。这个消息,有人知道吗?有人会同情吗?有人会惋惜吗?
意见我们也提过,但一句“是你要来北1,又不是北1逼你来的”,真能把佛都惹出火。美廉美的货质量有问题还能退,这进了北1,还能咋样?真是砧板上的肉,随便砍;上了贼船下不来。
不牢骚了,我们来从大到小看看这将军的“功成”是以什么为代价的,为了一个排名都牺牲了些什么。至于我们的青春啊,我们的理想啊什么的,就略掉啦,这是最不值钱的。我们是铺路石,要有牺牲自我的精神,小学老师教的,没忘。
首先,国家层面来说,北1是个“焚钞炉”和“焚儒炉”。我们来大概估计一下,北1培养科研型研究生到毕业,国家得扔多少纳税人的真金实银到这个巨型焚钞炉。要在国家核心期刊刊登一篇论著,做一个课题,平均每个科研型研究生得扔1万到3万科研基金进来,算中间的,两万。研究生学费,北1以公费为主,以其他同等医学院算,一年扔一万,三年,三万。研究生补助,每年每人扔五千到一万,算七千,三年,两万。其他的不算,每个学生扔七万,每“培养”1000个科研型研究生,扔7000万,焚掉,当没有。能考进北1的,本科肯定得有中上的成绩,虚度三年,连医生都当不了了。
从学校层面来说,建设世界一流医学院,北1却是个“近亲繁殖儿”,崩溃是个必然。是北医的人都知道,中国最最封闭的医学院,就是北1:北1临床博士不招收外校学生,北1附属医院不留非北1嫡系的学生(科研型的更不用说啦)。自产自销,自己女儿嫁自己儿子,就是北1干的行当。现在还在吹北1基础天下第一,临床天下第二。临床水平真的谁高谁低,到医院去看看就知道。
从学术层面来说,严格区分科研型和临床型,是把临床和科研这对双飞鸟硬生生的分开:临床的学生连做个PCR都不教,科研型的学生是连个听诊都不教。本来互相依存互相促进的临床和科研,在北1这里, 变成闭门造车,老死不相往来。临床的东西评比起来没有什么客观的量化指标,追求科研的论文数就成了北1的最爱。而科研型研究生最痛恨的不是这个,而是北1在招生的时候就没有说清楚这个政策,这个与全国医学院不同的条款(其他的医学院科研型一般上临床半年或者更多),活生生的把我们连骗带哄的骗进了这里。
促使我写这篇文章的,不是我的满心牢骚,而是这几天,碰到了几个北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研究生,我说:“北大医院今年论文数掉第三了”,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回答:“我希望它掉到最后。”没错,我也希望,不然北1真的不知道反省,不知道为了它的排名,浪费了多少纳税人的钱,糟蹋了多少医学生的梦想,令到多少研究生找不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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