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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空气污染不应政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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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空气让人窒息,而美国宾尼亚洲的空气闻起来却是甜的”,在美国生活多年的胡先生如此评价。胡先生有跑步的习惯,然而来到北京之后就只能去健身房练跑步机。因为北京雾霾天气,跑步时总感觉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颗粒状物体。

在北京土生土长的小林,现就读于香港中文大学,近日从香港回到北京后,明显感觉呼吸不适,且咳嗽不断。次日,来到医院就诊,发现人满为患。据了解,北京近期的天气对慢性呼吸道疾病患者影响较大。小林表示:“在香港待习惯了,刚回北京都有点不适应了。没想到北京空气质量会变得这么差,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雾都’了”。更有不少准备年底回大陆的海外同胞因近期的空气污染“骤升”而有些裹足不前。

高速封闭 大量航班取消

由于北京5日出现大雾天气,能见度不足1公里,多条高速公路封闭,受降雪和大雾天气影响,北京首都机场众多进出港航班5日出现延误或取消。

从3日凌晨到5日上午,京哈高速公路河北管段因大雾多次封闭,导致辽宁境内万家收费站车辆大面积滞留。4日夜间到5日上午,京津地区、河北中南部等地出现能见度不足1,000米的大雾,局部地区能见度不足200米。致使堵车达到高峰,由于交警截流限行,使得高速公路万家站一度出现续断性堵车近80公里的情况。

山东省气象台5日发布大雾橙色预警信号,受此影响,截至14时山东仍有20多个高速入口暂时被封闭。此外,新疆乌鲁木齐、伊犁大雾持续;陕西多地普降大雾,西安咸阳数十架出港航班延误……

雾霾笼罩 呼吸病患者增多

从4日开始天津市区就一直被浓雾所笼罩。久久不能散去的浓雾也让天津感染呼吸系统疾病的市民不断增多,这其中以老人和儿童居多。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感染科主任杨文杰表示,在她今天诊治的42名患者中,呼吸系统疾病的占到了三分之二,整个科室就诊的患者也比往常增加了10%以上。杨文杰分析说,患者数量增多与频发的大雾有密切联系。

另外,从互联网购物情况看,目前北京成为口罩购货的最大城市,口罩的热销甚至让一些卖家遭遇断货。网上一些口罩价格从2元到30元不等,其中竹炭防尘口罩最为热卖 市场的空气清新机也几乎卖断市。

中美争拗PM2 .5

雾霾增加引发了公众对空气质量及其监测标准的关注和争议。近期的一个舆论焦点是,美国驻华大使馆每次发布的北京空气监测数据都比北京官方公布的数字要严峻。4日16时30分,北京气象台发布大雾黄色预警。根据北京环保局空气质量日报, 4日12时至12月5日12时,北京市平均空气污染指数为193,属轻度污染。然而,从4日下午开始,美国驻北京大使馆通过twitter账户所公布的空气质量指数一直处于300以上,达到“有毒害”(hazardous)级别。在19时,该指数甚至一度超过了500的检测限值,显示为“超出了测量范围”(Beyond Index)。有网友戏称,由于空气质量实在太糟糕,美国使馆的PM2.5检测仪“爆表了”。

事实上,同一片天空,却有“轻微污染”和“有毒害”不同结论,关键就在于双方不同的监测标准。

PM2.5的标准,是由美国在1997年提出的,主要是为了更有效地监测随着工业化日益发达而出现的、在旧标准中被忽略的对人体有害的细小颗粒物。它的直径还不到人的头发丝粗细的1/20。 虽然PM2.5只是地球大气成分中含量很少,但它对空气质量和能见度等有重要的影响。与较大的大气颗粒物相比,PM2.5粒径小,富含大量的有毒、有害物质且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长、输送距离远,因而对人体健康和大气环境质量的影响更大。目前,在国际上,除美国外,欧盟国家,以及亚洲的日本、泰国、印度等多国都逐渐将PM2.5列入了国家空气质量标准,并进行强制性限制。而中国现行空气质量常规监测项目中,仅包括粒径在10微米以下的可吸入颗粒物(PM10)、二氧化氮和二氧化硫,而臭氧和细颗粒物(PM2.5)等指标并未纳入其中。依据中国2010年11月出台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征求意见稿),PM2.5也仅仅是作为参考的污染项目,并未被纳入强制性限制项目。于是,无论PM2.5在空气中的密度有多大,即使人们感觉雾霾浓,污染重,出行严重不便,空气质量评价仍有可能达到良好的标准。 

早在2008年春,美国驻华使馆在自己的一栋使馆大楼上建立起一个空气监测站,开始在美国微博网站Twitter上每小时发布一次所在区域空气中可深入肺部的悬浮颗粒(PM2.5)数据。直到今年10月,京城被浓雾淹没几近半个月,这个监测站发出的数据才开始出现在一些名人微博中,而后在网络传播。人们诧异于当美国驻华大使馆的监测数据显示空气污染达到“危险”水平的时候,北京市环保局同期的数据显示,空气污染水平仅为“轻微污染”。

对此,北京市环保局副局长杜少中表示,美国驻华大使馆公布的数据和我们了解的数据相比,(污染指数)普遍要高一些。但美使馆的数据监测点只有一个,就设在北京秀水街附近,从数据统计方面来看,单一采样点得出的结论,的确不够严谨。而且,美使馆的初衷也是内部使用,不是“服务首都人民”的。不清楚他们的监测手段和方法,无法保证准确性。但在他看来,美国驻华大使馆公布的方式更像是炒作,不是很严谨的做研究的态度。然而,来自官方如“平均值”对“点测值”之类的诸多解释并没有让民众释怀,舆论越来越激烈。

民众呼吁知情权

面对民众对空气污染的质疑,中国总理温家宝近日也承诺,将完善环境监测标准,提高检测水平,逐步与国际接轨,使“监测结果与人民群众感受更加接近”。中国环保部11月16日发布《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二次征求意见稿)和《环境空气质量指数(AQI)日报技术规定》(三次征求意见稿),正式提出将PM2.5纳入常规空气质量评价。也算是顺应了民意。但紧接着,争议又来了,为何环保部会选择2016年这个节点来开始实行新标准?

环境保护部环境标准研究所所长武雪芳表示,2016年开始实施新标准,是考虑了各地空气质量以及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不均衡的国情而给出的“关门时间”,并不意味着各地实施标准都要拖到这一时间点。比如,对于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等重点地区,可以依据现有的法律文件,要求其提前实施新标准,具体实施方案(包括地域范围、时间等)另行公告。同时,鼓励省级人民政府根据自己的特点,自愿提前实施。

另有观察人士指出,“十二五”规划的起止时间为2011-2015年,在设定“十二五”规划时,中央虽然提出“绿色发展,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但各地在计划中仍然较多的考虑经济发展数据,未将同制造业有较多关联的PM2.5 纳入其中,轻环保重生产保政绩的观念依然是一些地方官员的主流思维。

如果此时要在“十二五”规划期间控制PM2.5,许多经济发展项目可能面临调整,所以干脆将其作为“十三五”期间的一个考量标准。

北京林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法律系杨朝霞指出,如果马上在全国普遍实施PM2.5标准,可能会遭到某些环境空气质量基础较差区域的强烈反对。按照新设定的PM2.5标准测算,全国八成城市空气质量会不达标。而北京市按照年均值来算,会超标1倍,按照日均值来算,可能会超标一半。北京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也表示:“有关政府部门认为(将PM2.5列入监测范围内)会损害很多城市的城市形象,而这些城市或者计划招商引资,或者在短期内无法减少PM2.5的含量。”他们的话暴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大陆各地政府“害怕”将真实的情况公诸于众。而这正让美国方面抓住了中国官方的痛脚所在。从建起空气监测站每日公布数据至今,美驻华使馆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但每天的惊人数据,和中国官方公示的落差,无形中已经在空气中对撼,挑起民众对于政府的不信任感,更使空气污染发酵为政治不满。这种思绪在一些网民的议论中已现倪端。

难怪有人说,一次次的恶劣天气,沸沸扬扬的舆论,呼吁的不仅是一个与国际接轨的标准出台。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就指出,公众对大雾天气反应如此强烈,其实质并不在于中国是否采取了PM2.5标准,而在于为什么中美监测结果差距如此之大?在于疑惑监测值可能经过加工----会不会原本不好的空气质量,通过一些手段变“好”了?

有舆论就此提出,现在问题已经同政府是否尊重民众的“知情权”相关联。诚然,政府有政府的考虑,担心激起更大面积的民愤。然而,这种考量也同样是将空气问题变成“政治问题”。如果让民众清楚的知道事实情况,让环境信息透明开放,让公众随时可以参与到讨论和商榷中,是不是一定会“引发民乱”?“报喜不报忧”就可以“蒙混过关”了?目前,中国大陆在标准的制修订程序中,公众能够参与的程序非常之少,基本上是由专家进行审议,然后由国务院法制办审批后即可通过。但如果让民众参与到比如说听证会,再如事后的监督、举报和诉讼等等是不是效果会不太一样呢?

将“保护蓝天”回归民生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北京空气是在变差还是变好?官方统计结果显示,举办奥运会的2008年,是北京空气质量出现较大转折的一年。在此前的10年里,北京每年中度和重度污染天平均至少10多天。而在2008年,中度和重度污染天有8天,在此前的2007年,这个数字则有12天。2009年,北京的中度和重度污染天继续下降到5天;2010年则有6天。今年截至到12月初,北京的中度和重度污染天一共有5天。出现的原因中,2天是因为外来的沙尘天气,另3天的情况与近期类似,都是大雾天气造成的污染物积累。据环保监测专家介绍,反映一个城市空气质量是否改善,要看各项污染物浓度的变化以及空气质量达标天数的变化。而看污染是否加重,中度和重度污染天只是一个可以参考的指标。也就是说,2008年以来,北京的污染并没有出现加重的情况。当然,这一结论也受到社会质疑。北京不少市民的反应是,自奥运会后,北京的空气质素越来越打回原形。

北京观察人士认为,在标准问题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的争吵没有太多意义。

就像一年一度召开的全球气候峰会一样,减排比例是年年峰会争吵的焦点所在。正在召开的德班气候峰会,中国与美国的强硬碰撞----美国要求中国强制减排,而中国则反击只会在欧美完成自身义务的情况下才会法律强制减排。有人悲观的认为,“全球变暖”成为了一个国际政治游戏,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这样互相拆台,气候问题永远无法解决。与其这样,还不如想想方法,如何真正改善空气质量。

北京市副市长洪峰就指出,近期北京雾霾天较多,不仅国内各方面对首都空气质量都很关注,国际上也不乏指手划脚者,但这些都不论,重点还是要进一步改善北京空气质量,创造更加适宜的人居环境,体现“绿色北京”的概念。

由于PM2.5主要来源于扬尘、燃煤和机动车污染,洪峰提出,改善北京空气质量要从三个方面发力:加大煤改电、煤改气力度,推广使用清洁能源;加大老旧机动车更新力度;抓好建筑工地扬尘控制和管理。并透露,还在呼吁第四项措施。洪峰说,大气是跨区域的,光靠北京单打独斗不行,需要周边省市进行联防联控:对京津冀的经济结构进行优化,关停北京周边的小煤窑、小锅炉等。

并且,北京市环保局早前就已公布《北京市清洁空气行动计划》。根据该计划,到2015年,北京将淘汰老旧机动车40万辆,但以目前的淘汰更新速度,今年一年,北京老旧车的淘汰数量已经完成了5年目标的一半。据北京市环保局介绍,预计到今年年底,通过淘汰老旧机动车可减少一氧化碳、氮氧化物、碳氢化合物等污染物排放量超过2.74万吨。

恰在12月5日,《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二次公开征求意见截止。二次征求意见稿的最大调整是将PM2.5、臭氧纳入常规空气质量评价,这也是中国首次制定PM2.5标准。既然,争吵可以就此落幕,那么,过后是否就可以集中精力去考虑如何做到PM2.5减排,与其无端争论,不如让“保护蓝天”回归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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