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腐败问题是老生常谈了。有意思的是,腐败问题在中国大陆从来没有成为一个言说的禁忌。不像政治上的民主、自由,或者社会上的艾滋病、同性恋等这些问题,曾经或者至今是姑娘的屁股一样不能触碰和言说的敏感领域,腐败问题从未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而成为当局的忌讳,被政府封杀讨论。相反,它是一个朝野无人不说、各门各派无不讨伐的现象。这种状况在今天更加明显,官民都承认、痛恨并且坚决反对腐败,然而这样人人喊打的热火朝天景象下,腐败却从未消减,反而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
最近有论调说中国经济面临下滑,当局别无选择,会动真格下力度反腐。以前每年GDP增长动辄过10个百分点,让领导干部们贪个一半,也还有五六个百分点。现在眼看全部家当也就那么五六个百分点了,他们的吃喝出游包二奶又不看经济形势,还那样贪,那一年的血汗不都给贪没了?全国人民都成了讨薪族还得了?如此推理,得出高层会狠下决心反腐的结论。
而我却没有那么乐观。中共反腐的声嘶力竭的呼喊、“腐败攸关党的生死存亡”的竭斯底里的忧患意识,其实从来没有停止过,无论是经济好的时候还是坏的时候。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它哪天真的反腐。连公布官员财产这个三岁小孩都能想到、也是理应如此的政策和简单反腐措施,都千呼万唤出不来,我不知道领导人们哪来的脸皮,一直义正言辞地誓言反腐。
说得阴谋论一点,如果完全没有官员的腐败,中共是无法维持统治的。腐败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的确会威胁政权稳定。但是清正的官员,未必会忠诚,也难于控制。官员腐败会失民心,但这只是政权的间接威胁。GDP上去有了钱,领导人们再认真地表一下反腐决心,是能稀释一下民怨的。控制不了官员,才是政权的直接威胁。中国历代皇帝喜欢以“用贪官、杀贪官”治国,就是因为掌握贪官把柄,就可以实现对他的绝对控制。遗憾的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众多精髓中,权谋治术是被继承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一项。
除了比较“左”的朋友,相信大多数人承认,当今中共统治的合法性和道德性质,是遭到质疑的。对它的意识形态说教还有几个人真正相信,也是个问题。如果失去了给予官员的钱和权的这种手段,还有多少人会仅凭真诚信念或者义务去服从安排,我不知道,但是相信中共不敢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来检验这个假设。以前看《建国大业》,蒋介石语重心长对蒋经国说“反腐,要亡党;不反,要亡国。难呐。”60多年过去,中共仍没有改变当年国党的宿命,原因不言自明;倒是蒋经国,在行将入木时想到了他爹的话,现在国民党隔岸呼唤中共改革,就像当年中共在延安讨伐蒋介石专制。
不说这些阴谋论吧。事实上,笔者认为中共现在不可能真正反腐,更重要的理由是,笔者认定,在中国现在的政治制度,以及与此相应的政治文化下,解决腐败问题已没有任何可能性。因为当下的腐败,是体制性的腐败,并且已经渗透到社会机体各个层面。真正反腐,等同政治改革,虽不一定要一步改出西方式民主制,但至少要求有独立的司法、真正的社会监督。所以,要问中共会不会真正反腐,等同于问:中共现在会真正进行民主政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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