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中国异见作家余杰出走美国一事,中共的党报《人民日报》旗下《环球时报》刊登1月13日署名为“单仁平”的评论文章《中国不是禁止自由的铁幕》指出,余杰逆向而行出走美国,“出走”所代表的对中国“言论不自由”的宣判,与中国舆论不断多元化的趋势相抵触。余杰近日接受德媒采访时表示,未来中国发生大的动荡、危机和崩溃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而“单仁平”代表顽固观点的知识分子则会为付出代价。此前另一异见作家铁流则认为余杰“理想成分太多”。
据德国之声1月18日报道,谈到这次“出走”,余杰说,这次选择到美国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作出的决定,我本身是不愿意离开母语写作的环境。这次我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在海外发表文章这仅存的一点自由也被剥夺,才选择离开中国。
余杰说,单仁平都不能用自己的真名来发表文章,他只是来代表《环球时报》和《环球时报》背后中国官方中最僵化、最坚硬和顽固的那一部分人的观点,这样的人在未来的民主自由的中国,他会为曾经所作的恶劣的事情付出代价,甚至会被送上审判席,来承担法律责任。
对于《环球时报》评论文章中提到余杰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说法,余杰称,一个真正的民主自由社会中,不应该只有主流的声音而没有非主流的声音。最近这几年,我在中国的遭遇,除了我被媒体全面封杀,不能在任何公开刊物上发表文章,也不能出版我的著作,即使是别人的著作中提到我的名字也不行。在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奖后,我遭受了非法软禁,绑架,酷刑等等。并认为他的观点若发表的话,会被大多数中国同胞接受。
评论文章中说余杰去美国是逆向而行。余杰称,全世界被中国吸引和看好中国,只是短期的暂时的现象,未来中国发生大的动荡、危机和崩溃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另外一方面象我这样热爱中国的,真正要把中国往民主宪政道路上推动的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在最近两年来,在国内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生存下去。余杰说,我1998年发表第一本书《火与冰》,当时新闻出版的控制相对放松,在这样的契机下才得以出版。
提到未来在美国的生活和工作。余杰说,我自己对自己的定义是“英美意义上的保守主义者”,其实我所批评的对象里面,除了象中国专制政权以外,我也对西方自由主义有很多严厉的批评。我对中国社会的批评与对美国社会的批评并不矛盾,我始终是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我下一步在美国的这些生活之中,除了批评中国以外,我对所观察到的美国社会很多现实,提出批评性的看法来,知识分子的天职就是以独立的身份来批评当权者。下一步我也会写作和出版在国内很难出版的书籍,比如说我前面两年来一直在写作的《刘晓波传记》,这也是刘晓波的妻子委托我来写的。
问到打算什么时候回到中国,余杰说,这不能以我个人意志为转移,我个人是盼望中国社会早日发生变化,刘晓波被释放,我希望回到国内和他一起办一份报纸、一份刊物或办一所大学,我相信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对于余杰的离开,《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曾在自己的微博上称“余杰离开中国,客观上对他对国家都是痛苦较小的选择”。“自由主义作家对开拓中国的言论空间是有贡献的”,但他在“为难自己的祖国”。
中国另一异见作家铁流此前曾表示,如果一个作家写作时理想的成分太多,没学会面对现实,就会受到打压以至于无法继续写作。他还说,尽管在茉莉花集会期间也遭到软禁,但我认为政府在言论空间上还是在逐步逐步有所放松。
《中国不是禁止自由主义的铁幕》全文:
单仁平
在中国有争议的作家余杰近日“出走”美国,面临全新的“自由创作环境”。多家西方媒体报道了这件事,认为这是当局“不容忍批评”的结果。
余杰长期与中国主流社会格格不入,崇尚对现实的极端批判,直到后来他的书大陆没出版社敢接。他曾经短时间受到拘留,一直是外电追踪的目标。他的生活逐渐走入了非正常。这次他“出走”美国,对他个人来说应当算是一种解脱。
中国的出境大门越敞越开,去年另一名“异见作家”也“出走”德国。有人认为,实在忍受不了中国现行政治体制的人,选择移民对他们个人以及对国家,都是痛苦较小的解决方案。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出走与世界大量有才华的人纷纷来中国创业,是逆向而行的。就在本周一,《纽约时报》的一篇评论号召美国青年人“去中国”工作,原因是中国“有充裕的就业前景”,“有相当多自由”。
“出走”所代表的对中国“言论不自由”的宣判,还与中国舆论不断多元化的趋势相抵触。中国言论自由度的确仍有提高的空间,而且这样的拓展在不停发生着。批判者和自由主义作家是推动言论更自由的力量之一,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客观上做了“啄木鸟”。包括余杰早年的成功,都证明了中国不是严禁自由主义的铁幕。
然而一些人要求中国的创作环境一下子达到西方的标准,这是为难甚至刁难自己的祖国,是要求一个有无数紧迫任务的庞大国家,变成优先为少数知识精英服务的“文化自由小灶”。这是中国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上述现象还代表了少数知识精英的政治自私,他们对国家道路的好恶,出发点不是中国人民的整体福祉,而是他们自己的表达空间和他们对社会影响力的最大化。当他们个人利益受到触犯时,他们就把个人的极端感受当作公众的感受进行宣扬,吸引各种力量帮他们与现行体制作斗争。
实际上,舆论多元化在逐渐培育中国社会新的理性,极端自由主义者要想立足越来越难,一旦他们受到限制,他们淡出公众视野的速度往往很快。由于推动中国民主进步的合法正当途径越来越多,“异见分子”享受的关注自然减少。这会造成一些人的失落感,反过来又促使他们变得更极端。
相信余杰等人“出走”西方后,能更贴近地观察他们崇尚的西方制度,体会中国与西方的同与不同。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文化碰撞会产生触电一般的力量。
希望他们不被过去的选择绑架,保持思考的开放,敢于求真求实,敢于做与以往不太一样的“出走者”。(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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