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开始。社会的变革,人们习以为常的计划经济时代的思维定势被打破,人的思想观念跌落到社会转型时的混沌状态。大多数人正无所适从的时候,一批没有框框条条禁锢的亚文盲、文盲人,凭着过人的胆识和经商办法,横冲直撞地从社会的最底层冲在了时代的最前列。一夜暴富和一夜暴富后的种种社会现象,五光十色地呈现在人们的眼前。人们无奈地接受了万元户、百万元户、千万元户的作派登场,尽管心里是反感、不屑和不服。
今天我们搜索暴发户的行踪,听听朦胧时代商界英雄们的故事,不难看到他们身上所折射出来的那段历史。那个时代已一去不复返,那个莽撞出英雄的时势也不可能再复制。然而,并不遥远的故事对于今天创业求富的人们,仍然值得去咀嚼和回味。
看看我经历的生活中曾经辉煌一时的鲜活名字:柴头十、大包米等等,不用多说,你就知道这些暴发户的身世。直到九十年代初,柴头十夫妇因车祸死亡时,一个打柴出身的富翁身后是几千万的财产留与后人纷争,成为在四川某报上《船王车祸身亡,巨额遗产引发家族官司》的主角。
当时名声盖过柴头十的是大包米,可谓是童叟皆知,家喻户晓。说起大包米,人们都会津津乐道他二十年来一成不变的爆炸头、白衣白裤白鞋袜,还有当年250C摩托车引擎震天呼啸而过的威风、十个指头十个金戒指、牛索金项链金手表的显摆。
传说中的大包米直到昨晚被地方网站请去做嘉宾访谈,他的传奇故事才披露于天下。不妨把他的访谈节录于后,与大家共赏。
1.关于大包米的由来
“我小的时候是很大块的,我奶奶七八十岁时候背我很累,好象一包米那么重,就此得名。后来为什么这么出名呢?我十几二十岁就出社会整天冲冲杀杀,因为我个子比较大,做的事比较突出一点,还有可能我做的事情都比别人快一步,还讲义气,就这样得一个名,得一个臭名。
2.关于他从事过的工作
“十几岁我就在港务局工作,在80年,我辞职下海,是全市第一例。我坐过牢,后改邪归正从商。我开始做我的生意。我养过牛,养过猪。赚到钱了我去卖猪肉,买了本市第一辆摩托车用来贩运瘦肉,后来买了小车开出租,再后来买了中巴车跑短途客运,也都是第一。再后来,开过公司、做过边贸、开过餐厅、开过夜总会。夜总会是市里的第二家,是我最拿手的,因为我喜欢跳舞。
3.关于他的经营之道
“经商要相信对方你才能赚得到钱;我做的每一步都比别人快,比别人先;别人不敢做我就敢;熟哪行做哪行,我不熟的我绝不去做。 我卖猪肉时,把猪肉放台上,让他们自己割,自己称,自己付钱(把钱放在桶里),相当于现在的超市。
我知道老师培育我们也是比较辛苦的。虽然我没读多少书,但是我有办法赚得到钱,我没有什么回报他们,我就以卖猪肉的五毛钱来回报他们,卖给别人是2.5元/斤,老师医生师傅收2元/斤。
4.关于对女人的看法
(大家传言,你有四个老婆,每离一次婚都送一栋楼房给她,是这样吗,为什么这么做?) “想到离婚,就想到当时彼此相处的时候。如果彼此不相爱的话,也不会走到一起生活。当然情感和生活是两回事,虽然她现在和我相处不来,但以后她还是要生活,还是要找地方住,所以,我从来不勉强别人做某件事情。我米哥是不会做要人做我所要求的事,生意也好,情场也好。再说财产也好,房子也好,都是我的,我要给她也行,不给她也行。这就是我的解释。
(和以前的女人还有联系吗?)没有。我是一锅还一锅,不吃大杂烩。眼前是眼前的,过了再另外开始。
包二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有很多朋友谈过这个问题,包二奶,你可以别人也可以,我最讨厌就是包二奶。(让别人包)主要还是为了钱吧。如果你不够别人有钱,她也就跟别人跑了。也就是又给另外一个人包了。我何必去包呢。所以包二奶是不可以搞的。做二奶这种人心态都不是很正直,都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情。
(传说你的女朋友不少,是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她们都漂亮吗?)人这东西,主要说感觉,喜欢她就说漂亮,不喜欢就说丑。靓丑是感觉。
女人分三种:游鱼、水鱼、咸鱼。那种活蹦乱跳的,没有结婚的女人就是“游鱼”;结了婚的就是咸鱼,就像她们的丈夫说的;离婚单身的女人就是水鱼,多人去逗啊,单身女人、寡妇是非多。
5.关于这身行头至今仍保持不变的原因
“这是我的一种爱好,再加上自己有这种经济能力,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一直没变。我的这身行头可以突出男人的气概,体现出男人的一种威风。
6.关于出国热的看法
“八十年代是个出国热的时代。曾经有人问过我,无论是偷渡的,正道的,邪道的。我也想过,但为什么我不去?因为我连自己国家的文字都不懂几个,英文更不用说了。就等于聋哑人了。我在本地混的也不错,没有必要去。最重要的是熟悉了这个环境。这和做生意一样,做那行熟那行,我不熟的我绝不去做。
7.关于对年轻一代的教育
“我年轻的时候是很讲义气的,都是为了一帮朋友冲冲杀杀,你叫我偷偷抢抢我们是不会做的。七几年的时候,有些好朋友跟我说这样是不对的,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我就开始从商。到了八几年、九几年的时候,也有朋友叫我出来扯旗带上一帮朋友占山为王。带领大家重出江湖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过了二十年以后大家回想起来,就会明白这样做的话是害了大家,我不想做一个社会的罪人。为什么呢,你叫我带你们出去混,如果想吃得好、穿得又好,可以想想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呢?肯定是走不正之道而来的。走不正之道是违法的,一旦违法就要进监狱,严重的还要判二、三十年,等到出狱时肯定会认为我是罪人,这是事实。因为这条路我走过,这是前车可鉴。朋友们年轻,不懂得这条路的艰辛,但我懂得。所以我一直对身边的朋友说,我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要以我的经历,告诉他们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8.关于男人的魅力
“男人的魅力如何经久不衰的呢?自己要懂得养生之道,自己懂得调理好自己的生活,很重要的一点男人千万不要喝酒。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赚到钱,如果没有钱,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失败的。
只要男人以心交心地对待女人,女人也会对男人好的。有些男人也许会问,为什么自己对女人这么好女人还要跟他离婚?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变迁,也会改变的。谁不想结婚而不离婚?但是有的女人呢,当她生活受到挫折的时候、过不下去的时候、在她最患难的时候结婚的话,到头来就会离婚,这个是千真万确的。为什么呢?我总结过了,当她最患难的时候,她并不爱你,她是因为喜欢你的钱才与你结合。到她修炼较长一段时间之后,她的翅膀硬了会飞了。你年纪是比她大很多的,但是她为什么要与跟你结婚?她是为了钱,为了达到生活的目的,她满足的是以后的(物质)生活,“羽翼”硬了她就会离开你的。我的看法是: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真的需要一个好的女人。而真真正正成功一个女人呢,她背后应该是有许多男人。
9.关于现在的状况和今后的工作
(别人说你在80年代有过辉煌的时候,也挣了不少钱,第一个有大车、小车、摩托车,离婚也送了几栋楼,可现在你开的是大白沙(摩托车)了,是不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现在不是没有钱买一辆汽车,也不存在那个落魄样子。反正适合自己做的就做,好像现在我养猪,没有必要买有台小车去养猪。大材小用,没意思。赚多少钱都是以节约为主,适合自己用,不是像现在说的‘米哥落魄了,去养猪了’。现在和今后,我还是选养猪,菜篮子什么时候都要提。”
大包米自己说了不少,其实还有很多他不便自己说。
人们都说大包米风流倜傥,阅女无数,250C后座都有长发飘摇过市,不断换人。
关于考驾照的三种说法。大包米以前去交警队考试,,考官叫他签名,后来他在上面画了个框框,用笔在里面点了很多点点。交警看了糊涂不解,问他是什么意思。大包米说,是人都识我大包米咯。
每次大家看到米哥穿得整整齐齐开着摩托,而车头挂满几条香烟,大家便知米哥又去考驾照了。
考驾照时,由于目不识丁,屡不过关,每次坐在最后一排拿着别人的卷照抄,连别人的名字也抄了进去。最后考官也烦了:过吧,过吧。
编后话。
米哥从养猪到发迹再回到养猪,从光棍到风流再重返单身,世界好像又转了一个圈。从一个文盲发迹的年代到知识、法制说话的年代,20多年过去了,米哥继续回去养猪是他明智的选择,也是社会给他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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