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两会”的反思

中国的“两会”已经成了一个传统，但是到目前没有人对这种传统认真进行反思过，它的效率到底如何？它是一个民意代表聚集的地方，还是一个嘉年华会或权贵俱乐部？只通过反思与分析才能了解，才能对中国“两会”制度改进。对此，中国人该认真思考了。

作为一个政治传统，中国“两会”（即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已经延续了几十年。每年一次的“两会”，权贵的云集、官员的涌来、企业家的出场、明星的亮相、少数民族代表的聚合，各路媒体记者八仙过海，真的像是一个全国性的嘉年华会。但是，多少年，中国人很少对这个嘉年华会反思过，即这样的“两会”效果如何？其成本代价有多高？如果成本与代价很高，同样的目标有没有可替代的方式等。曾有人说，不要把中国“两会”办成全国性的娱乐俱乐部，但近几年来的“两会”，实际情况比这种最低要求还要严重。因此，对“两会”的反思也是十分必要了。

首先，每年为何“两会”会开得如此隆重，仅仅是全国各类代表云集共商国是吗？当前这是“两会”之目标，但是从代表来源、合法性、专业能力及组成情况来看，能够担当此重任的代表有，但不多。多数是来参加嘉年华会的。其实，国内外媒体涌入的目标，就在于如何通过“两会”来了解中国政府的政策变化，了解这些政策变化，对中国及全球社会经济影响。从这意义上说，“两会”明显透露出计划经济的遗产还在延伸。当前中国社会经济仍然是一个政策市，一切以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政策为导向。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政策倾向指向哪里，中国经济就发展到哪里。所以，国内外的记者云集，就在于如何通过“两会”，来了解政府的各种政策及经济社会走向，并通过这种了解，对政府政策做过度解释。

但实际上，在一个以市场价格机制为基础的资源配置体系中，加上有当今发达的网络世界，及有畅通的信息交流体系，及法治化的公共决策体系，通过这些方式，“两会”所要达到目标，完全不需要几千人聚集在北京来完成。比如美国的行政管理系统，政府所主持的财政预算总额，一定高于中国政府，但财政预算与决算可以通过透明化的日常程序来处理与安排。根本不需要把全国代表聚集到华盛顿来讨论。

其次，由于很少有人对“两会”这种嘉年华式的运作方式进行反思，这种会议的成本有多高，“两会”效率如何，从来也没有人进行分析。如果“两会”不进行成本收益分析，或效率分析，而是不计成本进行，那么这种会议的无效率与低效率也就必然。

扰民的权贵嘉年华会

“两会”低效率可以表现为会议规模越来越大，会议所使用的种种工具与设施越来越豪华。表现为参加会议者或是经常缺席不参加，或是参加也是无所事事。从电视镜头所展现的画面可以看到，参加会议者心不在焉的大有人在。表现为，一些代表尽管认真参加会议，但是会议讨论发言的质量差或不发言，而且表现为一些代表所谓提案质量差。比如有些会议代表所提出的议案，或是专业化程度较差，或是不了解实际情况，所谓的提案，更多的是迎合民众，不是真正来解决相关问题，或是用一些十分掩饰的方式，为其利益集团谋利，而不是站在国家整体利益来思考。

甚至于有中国人说，“两会”成了名牌服装展销会。从这些含义，就知道“两会”参加是为了是什么。

“两会”不仅在于从来没有进行成本收益分析，只算政治账而不算经济账，而且在于会议代表不是通过现代民主程序来获任，而是由某个组织部门来指定。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无法让中国最好的精英进入这种“两会”，也可能让进入的不少代表不具备专业能力。比如在基层选举人大代表时，表面上是全体人民都参与投票，但是被选举人不是投票者选举出来的，而是某个组织部门指定的。投票人只能在所指定的人选范围内进行投票。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两会”代表的合法性如何，存在较大程度的质疑，而且容易导致一些人为了成为“两会”代表，不得不采取幕后操作的方式。可以猜测，不少富豪之所以能够成为“两会”代表参与会议，很大程度与这样的制度安排有关。

第三，对于“两会”的反思不仅在于其意义，在于其成本收益的效率，还在于“两会”及代表对社会环境的影响。比如，在“两会”召开期间，北京市场所有的活动都以“两会”为优先。比如，会议期间，“两会”代表优先通行，北京市不少地方实行交通管制，这就使得十分拥堵的北京交通火上浇油。比如，2011年“两会”期间，我到西长安街上办事，本来平时只要不到一个小时路，在“两会”期间竟然花了两个半小时，到处都是交通管制，到处都是车辆拥堵。在“两会”期间到银行去办理业务，同样看到对“两会”代表优先的窗口。在其他窗口排队很长的情况下，这些窗口宁可空着等“两会”代表，也不给一般民众办理业务。可以说，在北京，“两会”代表扰民，不少北京市民对此怨声载道。

由于“两会”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利益阶层，他们不仅平常享受比一般多得多的各种政治与经济上的特权，不少“两会”代表更借助于这种特权专横行事。“两会”代表的言论及行为，完全与民意相悖，足见这样的民意代表，意义到底有多大。

总之，中国的“两会”已经成了一个传统，但是到目前没有人对这种传统认真进行反思过，它的效率到底如何？它是一个民意代表聚集的地方，还是一个嘉年华会或权贵俱乐部？只通过反思与分析才能了解，才能对中国“两会”制度改进。对此，中国人该认真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