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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急需替代和平协议的新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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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已经成功连任,大选初期马英九抛出的与大陆签署和平协议的全民公投令其支持率大跌,而随后马英九和国民党紧咬“九二共识”不放,最终击败了蔡英文和民进党。关于未来两岸关系的发展方向,日本著名的两岸问题专家刚田充先生认为,由于和平协议已经被台湾民众所抛弃,一段时间内马英九不太可能再提与大陆政府签署和平协议的议题,而与大陆进行政治对话则需要两岸积累一定的共识为基础。“九二共识”为马英九获胜赢得了汗马功劳,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九二共识”已经不能为发展今后两岸关系发展提供足够的动力,未来两岸只有达成新的共识或者是累积新的共识,两岸政府才能够进行政治和军事方面的对话。至于能否出现替代和平协议,超越“九二共识”的新共识这将考验两岸领导人的智慧和能力。

聚同化异

在这里搜集到了台湾蓝绿双方智库学者和前政府官员的看法。作者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著署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但也有一些不愿透露真实身份的人,作者只能将其真实的想法写下来。题目:(1)有关决定台湾大选最终成败“九二共识”的看法。(2)马英九第2任期内的对华政策(注:对大陆政策,下同)和两岸关系。(3)中国大陆的两岸政策。(4)民进党的未来。 未来两岸是否引入和平协定和政治协议成为最大的关注点。

在介绍台湾对华政策之前,首先需要明白大陆政府对马英九第2任期内有何诉求和期待。中国国务院国台办办公室主任王毅曾表示,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决定两岸关系的走向。中国大陆杂志《两岸关系》(2012年第2期)刊载一篇名为“两岸关系经受了一次重大考验”文章。在这篇文章中就今后1年内大陆的对台政策着重讲述了3点。王毅首先就马英九连任一事表示,这是台湾同胞选择和平拒绝动荡,选择合作拒绝对抗、选择前进拒绝倒退的英明决定。大陆对台政策的第1条是建立在“九二共识”和“反对台独”的基础上。推动马英九第1任期内的“求同存异”上升至“聚同化一”、“相互信赖”程度上。“聚同化一”原为国民党前立法委员林钰祥首次提出。大陆对台政策的第2条推进两岸合作项目的实际运作。坚持“先易后难”、“先经后政”的基本路线依次解决两岸间的难题。具体的措施包括:(1)尽早推进两岸经贸合作协定(ECFA)的全面实施。(2)签署保护投资贸易协定合作文件。(3)推动两岸金融部门的合作,确立货币结算机制。(4)邀请台湾参与海西经济区和平潭经济区的建设工作等。上述的所有案例均是在经济领域的交流。其后,王毅首次提及两岸政治和军事问题,“我们应当将目光放在未来,在相互了解和对等对话的基础上,为解决两岸在政治和军事上的难题累积共识,为其创造解决条件。大陆对台政策的第3条则着重强调两岸在文化,特别是人员交流和文化教育交流上的合作。上述三点就是王毅有关今后1年内大陆对台政策的大致方针。言而总之,就是推动两岸在经济层面已经达成但尚未开展的项目得以落实。文化、教育事业的交流是大陆对台政策重点。然而,对于台湾和日本部分媒体之前报道的有关两岸签署和平协议,领导人互访的问题,王毅在文章中丝毫没有提及这种可能性,这表明大陆政府并不急于签署所谓的和平协定。

而中国政府总理温家宝3月5日发表的政府报告有关大陆对台政策的内容,则基本上是王毅构思的翻版。

九二共识的评价

台湾对王毅有关大陆对台政策的文章又是何种看法。我们首先来听听马英九对华政策顾问、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理事长赵春山的观点。“王毅是个稳中求进的人,读过其文章后自己没有感受到来自北京方面的压力。两岸在签署16条协定之后,一些达成的共识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落实,因此,两岸必须充分消化已经取得成果”。林钰祥认为,“大陆政府对马英九的看法与大陆学者有很大差别。大陆政府当局不愿给马英九施加压力”。不过大陆政府允许学者阐述各自在两岸关系上的真实想法。中国政府当局在处理学者的态度上相对宽松。林钰祥还认为,至少在今年内,大陆政府不会提出商谈两岸签署和平协定或者政治对话的要求。而是如同王毅所写的那样,大陆政府的焦点会放在为解决政治、军事难题而积累两岸共识上面。

接下来介绍台湾当局的看法。(1)决定总统选举成败关键的“九二共识”。台湾大选最大的争议点在国民党和民进党的对华政策上面。特别是选举的冲刺阶段,马英九阵营将台湾财界卷入“九二共识”里面认同马英九在“九二共识”的做法。而逼迫民进党陷入死角的也正是“九二共识”。亲近马英九的智囊机构“两岸交流远景基金会”副事务局长孙杨明(原联合报记者)认为,投票前两周“九二共识”成为大选热点议题。舆论认为,如果民进党赢得政权意味着未来两岸关系会陷入停滞状态。台湾一半的选民或许不知道“九二共识”的内容是什么,但是至少6成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中各表”的意思是什么。特别是中间选民和泛蓝选民很清楚“一中各表”的内容。中华民国宪法的框架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而“九二共识”就是中华民国宪法框架中的组成部分。由于担心民进党获胜后实施危害两岸交流活动的做法,选民们对停止两岸交流感到恐惧,马英九主打的“维稳牌”显然非常凑效。

败选的民进党又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绿营智囊机构“新台湾国策智库”事务局长罗致政反复强调,“国民党未将‘九二共识’当做政治问题而转移成经济问题的做法非常聪明”。台湾大选中不得不说的中国因素被谈成经济议题而非政治议题,国民党在选举的最后阶段不断煽动民进党获胜后可能出现的两岸危机,最终赢得了维持现状保守派中间选民的支持。虽然罗致政承认国民党的“维稳牌”很有效,但他仍坚持如果将“九二共识”作为政治问题来谈的话不一定会得到选民的认同。

另外,罗致政就败选的原因还认为,“民进党没有认真对待过‘九二共识’这个问题,而且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大多数民众不知道‘九二共识’的具体内容,但蔡英文也没有向选民们清楚解析‘台湾共识’的具体含义”。对于媒体将此次选举称之为“白刃战”的原因在于(1)马英九执政能力不足、支持率低迷(2)在过去3年的各种选举中,民进党经常获胜(3)蔡英文在中间选民和青年选民中的呼声很高。

对于“九二共识”,无论是蔡英文还是“前总统”李登辉都不止一次地否认其存在性。李登辉时代的一名政府高官A氏称,“九二共识”只不过是之后才加上的名字而已,历史上不存在“九二共识”这一说法、即便是当时的政府电文中也没有出现过“九二共识”这一词汇。那个时候北京政府特意强调两岸的对等地位,如果两岸没有对等关系,两岸交流是很难进行的。大陆政府坚持不能丢弃一个中国原则,而台湾则坚持‘中华民国’的存在性,因此会谈才能够在香港举行。而两岸在谈判结束后,各自原先坚持的观点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个中国、中华民国),而北京政府则开始对外宣称,‘九二共识’是两岸暗地达成的共识,不方便向外界透露”。A氏还认为,美国、日本还有企业家也因此相信了中国大陆政府的说法,认为如果存在“九二共识”的话就不能否认,应当承认历史事实。如果绿营一开始承认了“九二共识”,在最后的选举中也不至于被逼进死胡同。

另外一名陈水扁时代的高级官员B某称,从一开始就知道选举的争议点围绕着在两岸问题上。虽然民进党的主流人士曾进言从正面接招,与马英九就“九二共识”论战,但是,这个建议并没有被采纳。“台湾共识”是“新潮流派”、原民主党秘书长吴乃仁提出的想法。但是所谓的“台湾共识”中看不中用,没有丝毫内涵。对于“九二共识”,B某认为,凡是国民党提出的主张民进党都要唱反调,如果民进党接受了国民党“九二共识”的提议又会变成怎样的结果。对于两岸都是主权独立国家好,还是政治上继续保持暧昧态度好?B某则认为,这边是中华民国,对岸是中华人名共和国,这丝毫没有牺牲台湾的主权。实际上两国论的实质含义没有改变。即便是蔡英文认同了“九二共识”的说法,大陆政府也不会认为蔡英文放弃台独的立场。这是因为北京政府掌握着是否决定对话的最终解释权。

不会提及平和协定

我们将文章核心转到政治协商和和平协定上面。从结论上看,此次采访的所有台湾学者都认为,不存在签署和平协定的可能性。这是因为去年10月份马英九就签署和平协定提出,签署和平协定的前提是进行全民公投,由于全民公投通过的门槛极高,因此两岸签署和平协定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王毅当时指责马英九此举倒退两岸关系。马英九的支持率也该提案急剧下降。为什么虽然和平协议没有成为争议点,但提出至今仍不被理解。蓝营人士孙杨明解释称,2008年大选时国民党将“九二共识”纳入选举的竞选纲领中。但此次选举若不再次提及的话,恐怕会遭到北京政府倒退历史的批评。“九二共识”不是突然蹦出来的说法,而是总统府国家安全会议和学者们一直反复探讨后的结果。与其说是具体的对华政策,倒不如说是今后10年内政府的对华展望。对于支持率突然下滑的原因,和平协定提案提出以后支持率虽然上涨了3个百分点,但是全民公投一说则导致马英九支持率立降4个百分点。而且全民公投是非常敏感的议题,这遭到了蓝营强硬派的不满。对于全民公投是否从一开始就已经纳入竞选纲领中去?孙杨明则批判称,这是国民党前秘书长金博聪个人的看法,由于没有在宣布之前得到认真讨论和商量,因此存在诸多问题。

来自国民党内部批评金博聪的声音不在少数。

对于马英九任期内是否与中国大陆政府签署和平协议一事,孙杨明回答称,大陆政府在今年秋季的中共十八大会议上需要巩固新领导层的力量,而台湾则在2014年开始举行地方选举。因此至少在时间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据孙杨明透露,台湾大选结束后的第2天(1月15日),马英九在与访台的美国前国防部长沃尔福·威茨会谈时承诺,(1)自己任内不会向大陆政府提出签署和平协议(2),没有和平协议路线图之说。而马英九总统府随后宣称,就未来4年内的两岸关系,此次会谈已经明确“马英九会严格保卫中华民国的主权、台湾安全以及民众的尊严”,否认了马英九向美国政府许下上述两条诺言的报道。

和平的制度化

民进党的展望何在?绿营人士罗致政指出,马英九提出和平协定之后立刻引起支持率大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误判而导致的。倒不如说马英九主要意图在与通过提出和平协议试探民众对此反应。就目前看来,今后两岸签署和平协定将更加困难。不过两岸之间可能摸索没有正式文件虚拟的和平协定。而且,国民党一方也乐意接受这个提议。对于“终结敌对”宣言代替和平协定的可能性,蓝营人士林钰祥认为,不管怎么说,两岸之间交换政治性文件很难操作。赵春山暗示,就连马英九的智囊都对此慎言慎行,必须要有一个能够代替和平协定新的两岸共识出现。大陆政府不存在签署和平协定的压力,而马英九政府在乎的不是和平协定本身,而是和平问题。大陆政府不放弃对台使用武力。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本质在于实现“不武”的制度化。而马英九最近与大陆政府签署了有关包括ECFA的16条协议可以引申为广义的和平协议。

什么是“和平协议”?马英九在2月8日的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上首次提出“和平协议”一词。马英九解释为,“实现两岸和平的制度化,两岸之间即便没有签署和平协议也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现在缔结的16条协定的每一条都可以说是广义的和平协定,维持和平发展繁荣的现状,在和平制度化的目标上达成共识。”虽然马英九没有就和平协定作进一步解释,但是台湾地区早已不将和平协议纳入商讨的范围之内。而新的共识则是“九二共识”,类似于“九二共识”的口号或者是别的共识都有可能出现在5月20日马英九就职典礼上的演讲中,这一点需格外重视。

对于两岸政治协议,赵春山认为,即便是要谈,也应当在中华民国宪法的框架内谈判。对于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第二途径,希望今后在(1)有关政治地位的议题(2)扩大台湾国际间影响力(3)不武制度化上面就具体议题进行谈判。

北京重视文化软实力的作用

暂将焦点移至北京的对台政策上。绿营人士罗致政指出,马英九的连任成功为北京的对台政策打了一针强心剂。习近平虽然继承了胡锦涛的对台政策,但习近平要求进一步发展两岸关系,不能只强调“九二共识”里面“一中”的观点。而且,大陆今后的对台政策着重于文化和教育事务上。加强宣传两岸同一性的观点,促进对台湾人民在文化、共同历史归属感等软实力的灌输。这一点与王毅的第3个观点“文化教育交流”有相似之处。对于这项政策是否能够取得理想效果这就需要时间的考检验。

20年、30年,甚至是一代人的时光才能略见成效。但是如果国民党能够长期执掌台湾政权,在与大陆经济合作不断加深的情况下,通过文化统一实现两岸统一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对于罗致政有关习近平两岸政策的评价,蓝营人士孙杨明表示赞同。虽然支撑习近平的中共领导层暂时未定,但是习近平也不希望看到两岸关系的倒退,恐怕习近平会沿袭胡锦涛的对台政策,其在对台关系的突破性进展恐难以实现。因为马英九连任成功,台湾问题将在中共内部不会成为争议点,而万一蔡英文胜选的话,事情则是另外一种结局。马英九的副手前行政院院长吴敦义将于4月1日前往海南出席“博鳌亚洲论坛”,而被视为下届政府总理候选人的李克强将与其举行会谈。这是一场两岸下届领导人构建信赖关系的绝好机会。但是双方将会避免谈及有关政治对话的可能性。

对华政策成民进党软肋

最后展望一下民进党的未来。对于夺取政权的可能性,绿营人士罗致政称,蔡英文的支持率已经由4年前的3%增至45%。自2000年大选以来,在各种选举中的支持率一直在飙红。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蔡英文在20岁至23岁那些刚刚获得选举权的年轻人之间拥有极高的人气。立法院赢得了45个席位,议员之间对其政策立案能力也好评如潮。今后民进党将走地方包围城市的路线。

对于将来的课题----对华政策,罗致政特别强调,民进党需要一位能够处理大陆政策的领导人。蓝营人士孙杨明认为,民进党面临的问题主要有3点:(1)领导层的更新换代(2)在中华民国宪法的框架下制定自己的两岸政策(3)解决党内派系斗争问题。

陈水扁时代的高级官员B某也认为,民进党当前必须解决的问题是对华政策。台湾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独立。目前不独不统的现状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B某反复强调,虽然一边与中国打交道,一边还要探寻如何独立,以及民进党内已经没有大陆问题专家等问题。

无论是蓝营还是绿营,双方在中国问题是民进党最大课题的观点上是一致的。在此问题上赵春山意味深长的指出,台湾应当学习美国国会两党,无论是外交事务还是两岸政策都应该是观点一致。就任民主党代理主席的陈菊(高雄市市长)私下称一定要解决好民进党的对华政策给赵春山留下深刻的印象。赵春山还指出,这并不意味着民进党对“九二共识”表示认同,要想让民进党接受象征总统选举争议最大的“九二共识”是非常困难的。不过,民进党在1999年5月召开党代会时确立的党纲没有将台湾从中国分离出去的目标,选用在中华民国体制容忍下的“台湾前途路线”。2008年谢长廷在大选中也是基本上沿着“宪法一中”的路线参加选举。罗致政否认了“宪法一中”的说法只是党内少数派的主张,因此导致2008年民进党大选失利的说法。因为“宪法一中”也是谢长廷参选的符号性代表,不管怎么说,内容都有必要换一个新名词解释。

正像赵春山所说的那样,即便是台湾总统换届选举,只要台湾的对华政策被确定下来。两岸关系就不会出现大的动乱,从而减少民众的不安情绪。个人魅力不及蔡英文的马英九能够获胜的法宝在于其“性价比”比较好,对北京而言,马英九是可以接受的。北京所关心的是台湾独立所造成的两岸关系不稳定。而台北所恐惧的则是来自北京的武力惩罚。

这可以说是紧绑两岸关系的枷锁。突然想到美国前国防部长助理约瑟夫1998年3月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的一篇名为“两岸短暂性共识”文章,“中国政府放弃使用武力威胁的代价是台湾放弃独立的国际诉求。两岸在这个前提下维持现状不变。由于两岸政府都担心失去限制自己同胞的筹码,故而不独不统的现状得以维持。”现如今迎来了满足台湾要求的“和平制度化”(不武)与大陆政府主张的“九二共识”为先决条件的新共识探索期。这对于换届选举的中国领导层而言也应当是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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