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温家宝的记者招待会下午1时50分开完,海内外热评不尽,华盛顿的中国问题专家石藏山表示:“接下来可能就会出现中共历史上最惨烈全面内讧,高层内讧会延伸至中共各省市及部委高层,无论是江泽民、薄熙来,还是胡锦涛、温家宝正在历史关头表演自己的角色。”但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情况变化得这么快, 日前,中共中央决定:张德江同志兼任重庆市委委员、常委、书记;薄熙来同志不再兼任重庆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从昨天开完记者招待会,到今天发布这个“快讯”,其间间隔19个小时。仔细揣摩温相的回答,一点也看不出风云如此突变。
记者招待会开到1点30分的时候,还没有一个人提出“重庆问题”。也许是谁都怕触动了这根敏感的神经,但温相肯定是对这个问题有备而来,所以他主动延长时间,引导记者发问。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路透社记者提问:“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大家很关心的重庆市发生的所谓‘王立军事件’。王立军进入美国领事馆以后,中央的有关部门已经进行调查。您本人是怎么看待这个事件的?您觉得这一事件会不会影响中央政府对重庆市政府和市委领导的信任?”
于是温相字斟句酌地做了回答。他说:
王立军事件发生以后,引起社会的高度关注,国际社会也十分关注。我可以告诉大家,中央高度重视,立即责成有关部门进行专门调查。目前调查已经取得进展,我们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则,严格依法办理。调查和处理的结果一定会给人民以回答,并且经受住法律和历史的检验。
多年来,重庆市历届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为改革建设事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取得了明显的成绩。但是,现任重庆市委和市政府必须反思,并认真从王立军事件中吸取教训。
王立军事件发生快一个月了,其真相,我们至今仍然不明,都是外界的揣测而已。根据温相的这个回答“我们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则,严格依法办理”,显然是触及到法律刑律问题了,就是说已经不是党内斗争的问题。既然薄熙来参加了两会,估计公布“调查和处理的结果”,显然不是现在,而是以后,最晚要到18大前。这个要“处理”的人,是薄熙来,还是王立军,或者两人兼而有之,要“且听下回分解”。由于最后有“现任重庆市委和市政府必须反思,并认真从王立军事件中吸取教训”的话,薄熙来恐怕难逃其责。
最后,温相似乎还说了几句“多余的话”:“ 我在这里想讲一段话。建国以来,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我国的现代化建设事业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我们也走过弯路,有过教训。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特别是中央作出关于正确处理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以来,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和党的基本路线,并且做出了改革开放这一决定中国命运和前途的重大抉择。历史告诉我们,一切符合人民利益的实践,都要认真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并且经受住历史和实践的考验。这个道理全国人民懂得。因此,我们对未来抱有信心。”
温相把重庆问题和十一届三中全会挂钩,那么就是要和“文革”切割。
于是我忽发奇想:昨天看这个记者招待会现场转播的人中,第一个专注的人就是薄熙来了。我们这些经历过文革全过程的人,在解读温相语言时,具有特殊的敏感力和领悟力。这种中国特色的政治语言,太深沉、太含蓄、太有无穷的魅力了,但是我们却都是不明真相的“局外人”。我们的解读难免隔靴搔痒,难免穿凿附会,难免望文生义,难免懵懵懂懂,而坐在电视机前、处在政治旋风中心的薄熙来则完全不同,他对于温相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都是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他深深感到字字都是力重千钧。他当然知道,温相的话,绝对不是他个人的观点,而是代表了胡锦涛,以及另外的全部常委或某几个常委。我揣测,他的最后结论就是自己的政治生命“完了”,他在两会上的最后表演已经成了余兴,他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但是他还要尽力一搏,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但他已经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只能……,只能怎样?我无法揣测,反正不是发动政变,于是,本来或许还会留给他的一点体面,甚至于拖到18大前宣布已经没有可能。党中央于是采取了果断的措施,在今天发布新闻之前,召开了政治局或政治局常委会议,通过了决议。这就是在今天10时01分之前19个小时中间,北京中南海发生的故事。
我这样解读新华社电讯,把中共中央决定的时间定在温相开完记者招待会之后,而电讯稿有一个“日前”的时间词。假若这样,这个决定在记者招待会之前的几天就做出了,但是薄熙来的表现太坏,已经不容等待,必须立刻摊牌,请他下马。是这样吗?只好存疑,但仍然是在这19个小时中间发生的故事。
从2月8日王立军出走成都美领馆,到3月15日薄熙来下台,重庆的故事好精彩----它将永记史册。
最后,再说几句温相的记者招待会发言。他在最后“引导”出的这个回答,成了3小时发言的最大亮色。中国古人认为,文章要有好的开头、主体和结尾,分别比喻为凤头、猪肚、豹尾。温相的这个记者招待会的结尾称为“豹尾”,庶几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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