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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来事件”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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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二十年经济高度发展但政治改革步伐缓慢的情况下,社会状况的裂痕和分歧增加,并难以得到有效合理的解决,于是给了重庆式人治青天以用武之地。但如果法治和人治的两条路都走不通,剩下的选择就是绝非上策的激进革命了。

中国政治舞台上由所谓“王立军事件”所引发的一系列沸沸扬扬,最近终于告一段落,当事人薄熙来与王立军双双去职,转眼间重庆已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与其仍称作模式,不如说已成问题。笔者以为,“重庆问题”目前人虽散去,但曲调未终,值得中国各界从中汲取深刻教训和启示。

无论是“重庆模式”还是“重庆问题”,可以有民粹、哲学与政治的三大不同观察理解角度。从民粹角度看,重庆模式还是有一定的得分,因为它抓住了在转型变革时代,普通人最关心的经济利益、社会安全与精神寄托这三大要素,并敢于采取给力举措以争取实际效果;不过民粹毕竟与民主有着本质区别。民粹是试图通过迎合民众,来控制民众为我所用,民众在此过程中可能得到某些暂时的好处甜头,但却并不具备真正自主自立的公民权益,也因此难以真正掌握自身与国家的命运。

所以从哲学角度讲,“重庆模式”又是不及格和难以持续的,其指导思想和操作手段都颇显过时落伍,人治与“一言堂”特色突出,过分诉诸盲从情绪,也从而为“重庆问题”的爆发埋下了深刻的隐患。在民主法治浩浩荡荡的今天,华夏大地上的“青天与铁腕”情结依旧盘桓不散,折射出封建专制主义文化传统,对主政者和普通民众心灵长期侵蚀和扭曲的恶果。

从政治角度检测,薄熙来“醉翁之意不在重庆,在乎中枢大位也”,及不惜搞“群众运动式”一窝风折腾,都导致了中央高层的疏远、忧虑,以至反感。薄氏在哲学上的落后及政治上的幼稚,必将导致来自历史潮流与中央权威的双重阻击,使他既作不得袁世凯,也当不了叶利钦(耶尔辛)。

而“王立军事件”则成为“重庆模式”转化为“重庆问题”的关键导火索,也将“重庆模式”核心成分中所包含的巨大缺陷与荒谬充分曝光。事实证明,一旦出现高层政治纠纷,当事人王立军作为独立个体和公民,依旧严重缺乏自我辩护和保护的合法公开渠道与退路,尤其是在中央追查和地方切割的双重压力下,事情几乎陷入绝境;个性强悍的王立军拒绝坐以待毙,为此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既定官方职责与政治面目,投身于外国领事馆,凸显出实际人生处境在高调政治喧嚣面前的扭曲和尴尬。中共党史上曾有张国焘及林彪出走他方的旧例,如今又有王立军类似的新科,其中的沉痛教训,恐怕不是简单一句“叛党叛国”就可以轻易了结的。

譬如美国的政客和军人,一旦在政治的险恶中触礁,如属于司法性质就公开审理;如属于政策或政见纠纷大不了就是辞职离位,要么解甲归田,或入学执教,或下海经商,其公民权利范围内的事情,很少会受到损害。这种政治文明程度非常值得中国效法追求,否则总是搞得胜者王,败者寇,最后贻误扼杀的是精英人才,消损伤害的是国家长远利益。

再者,“重庆问题”从宏观上反映,中国拖延改革的风险值,已接近临界爆发点。

在时代与社会激荡转型的历史关头,面对众多问题和矛盾,中国的治理有上中下三策:民主法治、人治青天、激进革命。“重庆现象”的产生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刻时代烙印。在近二十年经济高度发展但政治改革步伐缓慢的情况下,社会状况的裂痕和分歧增加,并难以得到有效合理的解决,于是给了重庆式人治青天以用武之地。但如果法治和人治的两条路都走不通,剩下的选择就是绝非上策的激进革命了。

笔者最近造访了曾领导现代文明发韧的英国。那里的许多东西看已陈旧,却不过时。总的观感是并非英国人曾经做得多么好,而是中国曾经做得多么差,有些发展障碍甚至迄今仍无法逾越。因此,中国的新一轮改革已是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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