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薄熙来被立案调查至今,已半月有余,期间外媒关于“内情”的各种猜测铺天盖地,而中共在这些舆论侵浸下却岿然不动,稳若泰山。事实上,中共内部并非如表面这样平静,有了解中国政情的人士指出,关于薄案的处理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应该以什么态度处理的争议阶段【中共处置薄熙来案切忌“突出政治”】,与此同时,薄案已经在中共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忧党”情绪开始流露出来,这种情绪与传统意义上的“忧国忧民”不同,它既反映出薄案对中共肌体的伤害,也反映出中共已经启动了对自身的反省。
忧党意识进入新层次
事实上,“忧党”之说早已有之。中国自古就有忧患意识,所谓“安不忘危,存不忘亡”,历来仁人志士大都以“忧国忧民”为己任。中共第二代领导人邓小平则将这种忧患意识进行了延伸,鲜明的提出了忧国、忧民、忧党的忧患意识,忧党更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回顾邓小平时期的历史背景,中国于内刚刚粉碎四人帮,于外苏东社会主义国家发生剧变。虽然国内也有因改革开放带来的党员贪污腐化问题,但当时的“忧党”情绪主要集中在对中共能否自我修正、能否“不变颜色”的忧虑上。因此邓小平忧患意识的主要内容,就包括了忧党的思想僵化、忧党的领导不能坚持、忧党内的腐败现象、忧党内外民主不健全、忧党的思想政治教育不力,这五个方面,核心重点还是在党的领导和党的肌体建设方面。
尽管这种“忧党”意识在中共思想教育中贯穿始终,但并未引起过大范围的讨论,多数是被拿来当做理论发言时的口号。因为随着中国经济发展,中共执政地位日渐巩固,在国际上被认可的程度也日渐提高,时至今日,除少数人之外,已经没有人怀疑中共的政权会受到挑战。显然邓小平所提出的旧的“忧党”意识已经不再是中共所面临的主要矛盾。
近些年,官员腐败案例日益增多,腐败数额日益增大,但腐败现象从来是从法律角度切入,较少以“忧党”的政治面目出现。但此次薄熙来事件爆发后,尽管案件详情并未被披露,也没有对薄熙来本人最终定罪,但如此高级别官员犯下如此严重的问题,不能不说是对中共肌体的伤害与警示,使得“忧党”意识不得不再次进入人们的思考视角,以致胡温均提出腐败会亡党亡国的警告。这种“忧党”意识已不同于邓小平时期的忧患,而是进入了更新、更具体的层次。
忧患意识直击三大问题
新的忧患意识,直接指向了中共当前的三大问题。
一是对中共体制的忧虑。不同于之前邓小平所谈的党内外民主的健全完善问题,此次是对既有的、已稳定运行的体制的担忧。薄熙来为官一路,多年的地方从政和中央从政经历,最终官至政治局委员,若有严重违纪,或如外界传言有几十亿的家产,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而薄本人不仅能长期以内心傲慢挑战中央权威,而且还能够通过各种“运动式”行为对外收拢民心,让人不得不质疑当前官员升迁制度的“纯洁性”。
中共的政治生态一向是低调做人、政绩说话,长久以来并没有官员去挑战这个“规矩”。因此,即便政治体制中有什么漏洞,只要没有人去钻,也很难被察觉。但薄熙来有革命家庭背景为依托,加上他生性傲慢,大胆钻了体制的空子,以高调收拢民心,“绑架”中共高层,致使就算高层对其不满,也只能由着他造势,活脱脱营造出一个光鲜的“薄式政客”,如一朵奇葩开在中国政坛。也基于此,薄熙来事件后,海内外有一股声音呼吁政改,认为薄事件将是中国政改的契机和转折点。尽管海外对中国政改的理解是“宪政改革”,而中国的政改更多是行政改革,但总体是反映了期望对现有权力结构的程序进行改变。
二是对高层监管的忧虑。事实上,体制的欠缺除了需进一步完善,还更要加强监管。4月23日出版的《学习时报》刊发署名为“方工”的文章《监督力度不能为官员级别所限》,提出高官中也存在各种错误思想行为,特别是腐败现象时有发生,说明对身处治国理政关键岗位的高官进行监督十分必要。但是,对高官的监督却是薄弱环节,如果高官还是“一把手”,则监督难度更大。
正是因为对高层官员监管的缺失,才使得薄熙来于西南一隅,大行一言堂之实,说一不二,甚至以政治委员身份对手下官员大搞非常规程序的任免,由此足可见中共监管缺失之严重。
三是对出现问题后的处理方法。薄熙来虽然可能是贪腐问题加身,但外界通常认为薄的政治问题更严重。不过当前中共在处理党内问题时,再用“政治”思维显然已经过时,而中共党内处罚最严重也不过是开除党籍,缺少法治手段。那么,如何在处理薄的问题时,既不会掉入政治化的迂腐思路,又不会影响民众和外界对中共的信心,还能继续维护中共信任度的形象,将是对中共处理类似党内问题的考验。
忧党与忧国忧民
中国古代忧国忧民的政治意识,是建立在皇朝更迭基础上,许多决策取决于一人的喜怒,具有很强的偶然性,因此,不管是谁家掌握皇权,只要国富民强,便能获得安稳日子。对于今天的中国而言,忧国忧民的政治意识最终要落在党的执政基础上,而对于中共来说,如何把握好对国家的掌控以及如何为民众谋福祉,成为党的首要任务。因此,“忧国忧民”必先“忧党”,党不乱,则国不乱,党正,则国清。
可以看到,薄熙来事件发生后,中共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关注,关于“真相”的各种刨根问底,最终都将指向中共肌体是否健康,中共的权力结构是否出现裂痕,甚至中共执政能力是否足以应对自身的问题。这种质疑对中共来说无疑又是另一种考验,这种考验可能会直接触及中共的政治制度,直指其执政基础。倘若此时能够正确把握 “忧党”的社会思潮,积极进行自我修复,那么这场考验有可能将转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方向上来。对于这场引发全球围观的政治大剧来说,中共才可能做到:对外稳定过关,对内启动新思,真正将忧患意识演变为有现实意义的思考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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