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正在发酵的陈光诚事件,有熟悉中国政情的政治观察人士表示,从去政治化角度看,陈事件本质其实仅是一起简单的社会维权事件;据此,中共不应该让陈光诚变成政治人物,更应因势利导,不但允许陈光诚出国也应鼓励他回国继续以合法途径维权,甚至可以让其以人大代表身份扬其所长,为推动中国的法治化进程发生作用。
陈非“汉奸”也非“政治英雄”
从美国驻华大使馆“自行离开”的陈光诚目前仍在北京朝阳医院接受治疗,不过“陈光诚事件”还在进一步发酵。尤其是代表了不同背景的中国境内外媒体不断发声,以试图影响该事件的最后走向。一时间,各方观点激烈交锋。在熟悉中国政情的政治观察人士看来,这些观点中有两种已经走向了极端,其用意不善,值得警惕:给陈扣上“汉奸”帽子的左派以及试图将该事件政治化的右派。
以北京市委机关报《北京日报》以及《人民日报》旗下《环球时报》为代表的官方性质媒体在陈事件后接连发声,试图抢占“舆论制高点”。《北京日报》在一篇评论中指责陈光诚的“后台老板即西方反华势力的利益”。《环球时报》在其他大陆媒体噤声之际就首度发声,其后又连续刊文,除将矛头对准西方“敌对势力”外,甚至还将陈光诚事件定性为“一小撮儿”人扰乱中国的“无聊游戏”,并暗示陈在“挟洋自重”。
更有甚者,左派作家司马平邦5月6日在《环球时报》网站环球网博客刊文直指陈光诚是“汉奸”。司马平邦自称在去年12月拜访过陈光诚,陈一张口就是“等着联合国(来救我)的腔调”,“让我大失所望”,他因此认为陈光诚是“汉奸”,是“甘于在自己的国度上,充当别国分化、瓦解、丑化自己国家的爪牙”。
与左派言论相反的另一个极端是,中国境外一些媒体以及境内一些人将陈光诚塑造为政治英雄形象。这其中就包括一些助推陈光诚转念希望离开中国的维权人士。维权人士试图借陈光诚事件表达观点,希望中国政府重视维权群体,由此希望将处于舆论焦点中的陈光诚作为“代言人”以达到其政治目的。
曾帮助起草关于陈光诚的美中协议的美国专家、陈光诚的朋友孔杰融律师(Jerome Cohen)也直言,那些和陈接触的维权人士或许不希望事件顺利解决。就连陈自己在5月3日凌晨接受CNN采访时也表示:“我觉得每个人都太注重自己的利益,而不惜牺牲信誉”。这被认为他在不点名批评那些带着强列政治目的对其提供“帮助”的维权人士。
上述政治观察人士向分析指出,陈光诚事件本质上就是一件社会维权事件,应从去政治化的视角去看待。那些指责陈为“汉奸”的极左言论不去反思陈光诚受到当地政府的粗暴对待固然不可取;同样的,那些试图将社会问题政治化,拟将自己的特定政治目的通过陈光诚事件予以放大的右派言论也需警惕。
建立官民沟通的法制平台
正如在《陈光诚事件三方角力 中共经受“压力测试”》一文中所分析那样,原本仅是“国内社会问题”的陈事件之所以发展成“国际政治问题”,山东地方政府“功不可没”,其简单粗暴的做法直接导致了矛盾的一再激化,目无法纪的长时间对陈光诚及其家人进行软禁和野蛮干涉,才导致了陈光诚被“营救”到美国驻华大使馆,引起国际轰动。
真正违法的是山东当局,而没有经过系统法律培训的陈光诚的维权活动却一直在依法进行。他所关注的也基本都是当地残疾人和普通村民的正当、合法权益受到政府践踏的具体案件。其曾参与的维权活动包括:1996年到北京上访反映临沂政府违反《残疾人保障法》向残疾人征税;1998年到北京上访反映东师古村搞违背中央政策的“两田制”;2000年在中国法学会发起“残疾人维权项目”;2003年就外地盲人无法免费乘坐北京地铁状告北京地铁运营公司等。
4月27日开始在互联网上大量传播的视频讲话中,已成功“越狱”的陈光诚首度对外发声。但在这段重获自由后首次讲话中,他对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所提的三点要求都特别强调法律:要依法严惩罪犯,依法保障家人安全,依法惩治腐败。另外,目前仍在接受治疗的陈光诚5月7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他在7日早上与中国信访局官员会面时向对方提出了两点要求,其中之一就是要对山东违法犯罪的官员展开查处。“依法”一词不断从他口中说出。
由此可见,上述观察人士指出,陈光诚事件之所以能牵动舆论神经是因为山东地方的粗暴对待导致了陈光诚被“营救”到美国驻华大使馆,从而成为国际事件。陈光诚本身与民族罪人或者政治英雄没有丝毫关系,他只是一位非常普通的盲人维权人士,正如山东律师协会所称,他连职业律师都算不上。关于他的所有光环都是带有不同目的的人通过舆论所给予的。
中共应让陈光诚变依法维权代表
虽然处于各种力量拉扯中,但陈光诚事件发展至今称得上圆满。据一直紧跟事件进展的境外媒体的描述,他目前仍在接受治疗,并认为在医院里的治疗状况非常、非常出色,感觉他得到的照顾非常、非常好,他本人非常、非常满意。中国官方把他的两个孩子接进来,给他们理了发,换了新衣服。其中一个孩子几天来发烧,医院顺便给予治疗。而陈光诚的儿子刚好过生日,美国大使馆官员给他带来了生日礼物,医院员工则带来了生日蛋糕。
陈光诚显得很高兴,他表示非常感谢得到的各项照顾,也谢谢美国大使馆给他的所有协助。骆家辉大使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美方做的。陈光诚和妻子讨论后,说他要到美国读书,还说他要道歉,因为他前几天说他想亲亲美国国务卿克林顿女士,陈光诚说他为此感到不好意思,又说他没有意思要令克林顿女士尴尬,也无意冒犯她。
从这些报道中以及此前事件进展不难看出,虽然陈光诚性格朴实,同时也是个非常知分寸懂好歹、有原则、讲道理的人。虽然离开美国大使馆后态度几经变化,但对于美国方面对他的各种帮助,他还是非常感激的。对他自己曾改变主意想要赴美给美国方面带来尴尬之后,他也一直向外界强调,他是自愿离开美国大使馆的,并未受到美国方面的胁迫,避免给曾帮助他的人带来麻烦。同时,他也并没有因为曾受到地方官员的虐待就遗恨政府,对当局的帮助也衷心感谢。
官方在处理陈光诚事件上采取了较为柔性的态度值得赞赏,上述观察人士表示,但对于在国际上丢失颜面的中共而言,还有很多问题亟需解决以及反思。除应加强对相关地方政府以及中央有关部门的问责外,中共还应透过种种表象看清该事件仅是一起简单的社会维权事件的本质,并据此对应事件的后续进展。
观察人士还特别指出,“中共应鼓励陈光诚及其家人出国休养一段时间后欢迎他回国,不应再像以前应对上海维权人士冯正虎那样”。陈光诚回国后官方应该支持他继续依法维权,甚至还可以给他一个官方的职务,比如人大代表身份,“这次全国人大常委会启动残疾人保障法的执法检查就很可能与他有关”,这对全国残疾人来说,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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