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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诚事件,美国的低级失误

美国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给人的感觉是办事情想不清前因后果,被人耍来耍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美国在外交上犯了六个错误。

美国前任国务卿(1982-1989)乔治舒尔茨在他的回忆录中曾经说过,中国要想成为世界大国,不光要有历史文化和经济实力,在外交上也应该学会更加成熟。这次陈光诚事件,让人觉得这话今天要倒过来说,美国如果想要保住世界强国地位,不光要有经济军事实力,在外交上也要学会避免低级失误。

美国犯了六大错误

美国对这次事件的处理,给人的感觉是办事情想不清前因后果,被人耍来耍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美国犯了以下六个错误:

第一是患了王立军后遗症。王立军闯美国驻成都领事馆,美国没有接受,将其“劝退”,结果奥巴马政府遭到国内政敌的攻击,指责他对中国太软弱。这次为了不让对手抓住把柄,而且面对的是美国喜欢的“人权斗士”,于是急于立功,草率行事,反过来让自己尴尬。

第二是用错了人。美国国务卿希拉莉把处理此事的重任交给了几个不称职的人,一个是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坎贝尔,另一个是负责人权事务的法律顾问高洪柱,前者是日本问题专家,不懂中国,后者是韩裔,曾任耶鲁大学法学院长,对中国不敢说是一窍不通,但当然谈不上精通。还有美国大使骆家辉,曾任华盛顿州长和商务部长,虽然是华人面孔,但是比美国白人还美国人,这是他第一次在中国工作,自然谈不上对中国的精通。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负责处理如此重大敏感的事件,这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能说中文的。相反,中国负责谈判的代表、外交部副部长崔天凯,与美国打交道的时间长达30多年,英文流利,外交上熟门熟道,在谈判中显然更胜一筹。看到这种差距,连《纽约时报》都自叹不如。

第三个错误更低级,可能是急于向奥巴马显示政绩,这几个外交官令人无法置信地表现出思维上的混乱。如果刚开始就已经知道陈不想出国,美国使馆就不该派车去接他,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外交渠道(例如即将举行的中美高层对话),呼吁保障陈的权利。将陈接进大使馆弊大于利,除非陈要政治庇护,否则达不到任何政治目的,反而让他陷入困境,出来后也不好做人,这是没想清楚的第一步。

后来陈真的出来了,到北京朝阳医院就医,美国使馆只是从中国政府取得了口头承诺公正处理此事,居然没有书面协议,这是没想清楚的第二步。后来这几位外交官争辩说当时没有时间,那是借口,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况且中国也想尽快在高层对话开始前解决问题。据说这两步错棋都是在高洪柱的建议下走的,堂堂耶鲁大学法学院长,居然忘了签协议,实在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高估陈的理智 错估中国政治复杂性

第四个错误是高估了陈的理智,没想到他会出尔反尔,变来变去。刚进使馆的几天,无论美国官员如何劝他申请政治庇护,他都不愿意,美国只好放人,到了朝阳医院,陈又说是在美国使馆的压力下他才同意出来就医的,其实他还是很想去美国的。此话一出,立刻引起美国国内奥巴马政敌的一片哗然,指责为什么不给陈政治庇护,这让骆家辉里外不是人,很恼火,但还得忍着气再去帮陈去美国,连美国国务院的官员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在与陈的谈判中高估了他情绪的稳定性。

第五是高估了陈去美国的重要性。陈的最终出走,美方认为是个胜利,共和党国会议员克里斯·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就说,他觉得陈在美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中国却卸下了一个包袱,因为中国知道,但凡这类人去了国外,很多人都改行了,有的甚至靠施舍度日。据说陈要去纽约大学读法律,他要是能读下来并取得法学学位,自然会对中国的民主法制有好处,但他并无正规的学术训练,英文恐怕更不行,除非发给他一个名誉学位,但那有什么用?第六是错误认识中国政治的复杂性。在谈判过程中,美国政府先是过高估计了中共高层内部派系斗争的复杂性,认为不能过分刺激中国政府,以免引起强硬派的反弹,结果在谈判中反而缩手缩脚,不敢得罪中国。另外,美国又过低估计了中央与地方关系的复杂性,中央想做的事情,地方并不一定去做,百姓常常越过地方,用中央来钳制地方,陈在他的录像中让温家宝处理地方官员,说明他也看出中央与地方的不一致。当他听说如果他不从美国使馆出来,他的家属就会被送回山东老家,他就立刻出来了,因为他知道一旦送回去,中央政府就无法控制地方。这个谈判筹码,中国人能明白。美国人却没看出来,话又说回来,如果美国人当初就看出中央与地方关系的复杂性,可能就不会让陈进大使馆,上述第三个低级错误就可以避免。

陈光诚感情不稳定,是因为在地方受了太多年的压抑,美国处理问题的思维混乱,可能是因为过多顾及大选之年国内政治斗争的眼前利益,结果却忽视了国家的长远利益,也显示出在对华政策上的不成熟。

本文作者唐文方,为美国爱荷华大学政治学与国际问题研究讲座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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