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俺家乡的说法,过去家里出了状元是要竖一根旗杆的,现在有人要立碑也不稀奇。状元这东西,本来随着老少爷们取得了所谓反帝反封建的伟大胜利已经寿终正寝了,但最近却死灰复燃,一如妓女。全国30几个省份,特别行政区人家明说是资本主义制度不算,每个省都有妓女这该是事实,就如现在每年各地都有状元。当然,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有妓女却未必不是,古今中外好像也没人认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根本区别是有没有妓女。一如状元虽然产生于封建,但这两个字未必就代表了封建,给状元立碑,那和封建复辟也还是有区别的。
那些说高考成绩不能说明一切的人,说得是实话;但高考成绩多少总代表些东西,至少代表他比较会做高考试卷的那些题目。每件事情都有其表示的意义的,只要你去找,比如大街上的乞丐,那虽然不能代表中国的发展水平和党的执政能力,但总能代表他家里很穷。当然,这里说的状元成绩,是真的,没猫腻;乞丐,也不是假装的。(假冒伪劣产品太多,以至于写文章要多浪费很多笔墨,可见打假势在必行。)为了他比较会做高考试题,不管这试题合不合理,滑不滑稽,也不管判卷是否公正,判卷人是否有资格;总之,从某种标准衡量,他们是优秀的,表彰优秀,那自然是情理之中;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是例外,我们和他们判断优秀的标准不同。
一举成名天下知,就如谁家孩子当了妓女牛郎,一定街知巷闻一样,谁家孩子当了“状元”,那立刻也可以传遍四邻不舍。急着找新闻爆点的媒体、急着显示自己政绩和重视教育的官员、急着出名或者捞钱的家长学生,那自然是一拍即合,一如西门庆遇到了王婆和潘金莲,于是就床围三结义了。游街,上电视,讲座,报告,那自然是必不可少,奖金锦旗那更是意料之中。
“中了!俺娃清华!”这话每次高考结束立刻响彻大江南北,五湖四海,于是九州沸腾。封建时代过去了,迷信没有了,面对这种举国恭迎“文曲星”的场面,自然也不会有胡屠户出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尊重知识,约等于尊重考试,约等于尊重状元,至于约等于约掉了什么,那自然没人关心。就如只要高潮就好,谁管他是不是强奸呢?
妓女的合法问题,被提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们想要的自然不只是言论自由,目的自然也不是说说过嘴瘾而已。那眼光自然是瞄准了数以亿计的中华良家妇女,剪不断,理还乱,是性欲,点点滴滴。只要大爷有钱,只要她还想要钱,那大爷就可以买她的东西——这话不错,如果你真把他当大爷看。这句话合理的前提是,大爷有钱,她需要钱。她的愿意出卖身体的愿意二字,本身就是一个很滑稽的词。她愿意吗?我更相信,她愿意当你“大娘”。
就如给老虎一堆草然后告诉它:“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是愿意饿死。”好像有吃和不吃的自由,可事实是只有饿死一条路,你根本就没给它选择。你上来就认为她没钱是合理,那自然她当妓女也合理了,可是,你凭什么认为她没钱就合理呢?把人不愿意或者不能走的路比如死路等当作除了你愿意他们选择外的唯一选择,然后显示你的作为的民主和合理,这不但滑稽,而且卑鄙。
状元要立碑了,360行,行行出状元,就算是每年一评,那中国很快也就成了碑林,将来倒也可以作为文化遗产申请世界保护,并且开发旅游资源。高考状元碑,中考状元碑,狗剩村小学2004年度一年级数学状元碑,栅栏屯炸油条状元碑,郭村店子奶牛状元碑等等。这样,人民英雄纪念碑就没什么了不起了,咱自己也有碑,而且很可能还不止一个碑。
西方习惯是雕塑,咱中华习惯是碑林,雕塑一般是给少数人的,咱给大多数人立碑,这样,没准可以充分显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社区可以考虑给十大高手十大作家立碑。你有,我有,谁都有,这样,公平了,玩够了,玩腻了,没英雄了,大家也就太平了。儿歌唱得好, “蛤蟆不吃水,太平年;蛤蟆不吃水,太平年。”
妓女和状元碑,嗯,都还在吵着,而且有长期抗战的趋势。不但吵,而且都先斩后奏了。小姐,先玩起来;碑,先竖起来;至于合不合理,甚至合不合法,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妓女不是状元,状元不是妓女,但妓女这行也有状元,那自然,也要立碑;状元去做妓女,没准,也有个好价钱。
碑乎?悲夫。——这个结尾,没准显得我很有文化,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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