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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太空生活影响生殖系统 但无证据表明不能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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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神舟九号将择机发射与“天宫一号”交会对接。凤凰网、中国网就有关的航天话题对话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专家吴国兴。吴国兴谈到,宇航员从太空回来后生殖系统会受到损害,“女性宇航员太空飞行完成以后生孩子,从现在来看是有点影响,但是不能绝对说是航天因素引起不太容易怀孕或怀孕后容易流产,现在没有结论”。

6月中旬,神舟九号将搭载3名航天员(包括一名女航天员)择机发射,与“天宫一号”交会对接,首次实现载人手动交会对接。凤凰网、中国网对话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专家吴国兴,详细解读航天员在太空的生活状态,以及航天飞行对航天员身体可能有哪些损害。

吴国兴指出女性生理条件比男性更适宜太空飞行,比如45岁以前心脏病发病率低,雌性激素能阻止镁排出等,而男性则不具备这些优势。但他也告诉凤凰网,航天领域由男性主宰,歧视女航天员,很不公平,“此次神舟九号将搭载女宇航员,具有政治意义,也说明重视妇女,不像国外那样歧视妇女。”

吴国兴还详细描述了航天员在太空中的诸多生活细节,比如在太空,航天员的脸变胖下肢变细;航天员有专门马桶训练器,升空前要经常练习;大便厕所不分男女,小便部分有一个专门的漏斗,分男女;飞船发射和太空行走时航天员需穿成人纸尿裤;航天员主要吃两种药,一是安眠药,一是治疗诸如晕车等航天运动病的药物。

航天飞行对宇航员的身体有一定损害。吴国兴称女性宇航员从太空回来后,会损伤生殖系统,男性也会有影响,最敏感的就是生殖器官,“但是不能绝对说是航天因素引起不太容易怀孕或怀孕后容易流产,现在没有结论,只是发现这方面的问题。”

吴国兴同时指出,只要在太空,骨钙就不断丢失,骨头就越来越松,“不可避免,目前为止什么办法也解决不了。回到地球以后,还是骨质疏松,恢复很慢,要很长时间”。另外,失重情况下,肌肉自然就萎缩,心脏和心血管功能也会减弱。

吴国兴,航天专家,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专家,编著有《太空行走:航天员出舱活动揭秘》、《选训航天员》、《太空女杰》,以及《太空生活》等。

对话主持:周东旭

搭载女宇航员上天具有政治意义

凤凰网、中国网:航天发展过程中,女性宇航员处于怎样的地位?

吴国兴:载人航天已经发展50多年,进入过太空轨道的航天员,据我最新统计是489人,女航天员只有54人,只占11%,这在整个航天界是一件怪事。

比如,俄罗斯坚决反对女性上天,并公开说航天是男性的天下,女性不要进来。第一位女性进入太空是政治性的,属于另外问题,为争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到第三位女宇航员就非常困难,50多年100多名航天员中只有3名女性,比例失衡。这说明整个领域对女性是歧视的。

美国的女性宇航员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排斥阶段,根本就不让女性航天员升空;第二个阶段是可以允许但有所限制;第三个阶段对妇女的排斥逐渐放宽。

凤凰网、中国网:不让女性进入太空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吴国兴:排斥女航天员没有任何理由,很不公平。这是一个社会现象,不是技术问题,男性主宰,歧视女性。从科学技术的角度而言,谁条件好谁上,性别没有影响到航天任务,不能成为一个因素。

此次神舟九号将搭载女宇航员,具有政治意义,也说明重视妇女,不像国外那样歧视妇女,男女平等,对全国女同胞也是一个很大鼓励,女性在航天中的作用会越来越大。

女航天员生理条件更具优势经期不受影响

凤凰网、中国网:在选拔航天员过程中,哪些因素比较重要?

吴国兴:心理素质的选拔很重要,选航天员的时候,心理素质是第一条,跟身体一样。心理素质包括很多方面,比如能不能与别人相处,脾气坏不坏,是不是有集体主义精神,这不是讲政治,而是心理素质。心理素质的选拔和训练到现在都是一个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不像身体,有心脏病一下就能查出来,心理没法查,现在还算是一个难题。各国航天员的选拔和训练都特别重视宇航员的心理素质。

凤凰网、中国网:从生理方面看,男女在太空有何不同?

吴国兴:美国宇航局的调查组把所有男女人体生理系统进行对比,可以肯定的是立位耐力(编者注:立位耐力不良是飞行员的特殊疾病之一,表现症状为大量出汗、头昏或晕厥),女性不如男性。检查所有系统,心血管、神经等,只有这么一点女性不如男性,不起眼的一点,这是很不重要的事。

事实上,女性在很多方面优于男性。比如40、50岁前的男性心脏病发病率是80%到90%,100个心脏病中有80到90是男性,45岁以前,女性只是百分之十几,很低。女性45岁以后,也就是绝经期以后,心脏病发病率上升。而女航天员一般是32岁到40多岁,正好是黄金时期,心脏问题很关键,女性远远优于男性。美国阿波罗15号一名叫沃尔登的航天员返回地球后,心脏就出现心肌梗塞,其他男性航天员也发生过几次心脏问题,女性则没有。

另外就是内分泌问题,进入太空后内分泌会出现变化,比如脱钙、脱镁。脱钙男女都一样,没有太大差别,航天员脱钙后骨质疏松,容易发生骨折,或肾结石。脱镁会引起一系列问题,心血管或者神经系统发生不良变化,比如触发心脏病,可是女性有雌性激素,能阻止镁排出,男性则没有。

我自己的立场是,以后在近地航天500公里以内,比如空间站,航天飞行应该以女性为主,女性多一些。如果到火星或月球,男性多一些,因为风险太大,女性冲在前面不合适。

凤凰网、中国网:航天对女性月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吴国兴:美国曾反对女性上天的一个最主要观点就是女性有月经,液体在地球重力环境下往低处走,月经可以顺着下来,如果没有重力,月经就可能往上走,到子宫后通过输卵管进入腹腔,会带来严重问题。

从理论推理看,这是成立的。比如航天员在太空脸都是胖的,因为血液往脸上走,下肢变细,回到地球后就正常。但是,载人航天发展50多年,女性进入太空以后没有发现一例月经出现问题的情况,推论是错的。这是很关键的结论,50多名女性没有一例有关情况,本身就是证明。

一套航天服需要300万人民币

凤凰网、中国网:航天服是否区分男女?

吴国兴:如果在空间站,男女航天员各穿自己的衣服;如果进行太空行走,需要穿舱外航天服,就相当一个贴身小飞船,分几个尺寸,没必要单独为女宇航员设计,穿小号就行。

舱外航天服早期是订做,后来改成组装,按照自己的身材,临时组装,也就没有必要给女宇航员专门制作服装。服装很贵,制造一套服装美国是160万美元,中国是300万人民币,所以单独做太难。

凤凰网、中国网:宇航员在飞船内的着装有没有具体规定?

吴国兴:飞船在发射或返回时,为了保护身体会穿舱内航天服,这些比较简单,复杂的是舱外航天服。飞船进入太空轨道后航天员就很自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穿制服。

中国飞船因为在太空停留时间短,不存在太多问题。美国一待就是四个月或者六个月,就得带着自己的一包衣服,穿完就完没法洗,水非常金贵,跟黄金一样,洗脸都够呛,别说洗衣服。

水跟黄金一样金贵 刷完牙需咽下 尿液处理为纯净水

凤凰网、中国网:那在太空中的用水如何解决?

吴国兴:美国航天飞机用燃料电池发电,燃料电池是氢和氧结合发电,进而变成水,经过稍微处理就可以用。但在国际空间站上,水就非常金贵,完全靠地面运送。

中国的太空用水也是从地面带上去的,非常宝贵。比如,洗脸就把饮水中的水挤到毛巾,洗澡就用大块毛巾多挤点水,擦擦就好。比如漱口,我们的航天员停留太空的时间短,用口香糖就可以,如果停留半年,天天嚼口香糖肯定不行,必须漱口,怎么漱?第一,水从哪来;第二,漱完后水吐到哪去,一吐就会飘起来,整个舱都是漱口水。所以美国现在的牙膏可以吃,漱完以后咽下去,难受也得过这一关,咽下去以后可以排泄出来,要是吐出来没地方吐。牙膏可以吃,每天都这样,漱完用毛巾一擦就可以。

凤凰网、中国网:此次神九也计划用口香糖?

吴国兴:在太空停留十天二十天,口香糖就可以。

凤凰网、中国网:在太空如何解决上厕所的问题?

吴国兴:马桶是抽气马桶,不是抽水马桶,在太空中水不是向下,而会飘起来。上厕所是很讲究的,很细腻,包括坐姿,首先要把自己固定好,然后对准。航天员有专门马桶训练器,有摄像机还有个显示器,可以看见自己坐得正不正,偏了很不好办,要经常练习,学会了再进入太空。

大小便是分开的,大便厕所不分男女,小便部分有一个专门的漏斗,分男女。大小便的管道也不一样,大便由马桶抽出来,小便有单独管道,经过处理以后与纯净水一样,应该说达到可以饮用的标准,但是一般没人喝。

凤凰网、中国网:神舟九号能将尿液处理成纯净水吗?

吴国兴:我不知道情况,可能技术还不是那么恰当。处理尿会面对好多问题,我们的飞船没有那么大地方放设备,另外也很耗电,把尿变成饮用水技术是比较复杂的,美国能够做到这一点。

凤凰网、中国网:太空行走时为什么要穿成人纸尿裤?

吴国兴:这个很多人都不了解,但问题很简单。航天人员要太空行走,一般是6个小时,如果事情完不成,极限可以到8个小时,不能在中途回来上厕所,因为太空行走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行走之前要有4、5个小时吸纯氧,把身体内的氮气排掉。

起初是借用小孩纸尿裤,但后来每个宇航员做一个高端纸尿裤,吸尿能力很强。纸尿裤不仅在出舱活动太空行走时穿,飞船发射和返回的时候也穿,否则一下推迟几个小时,在飞船憋不住要下来尿尿,那不行。

飘来飘去航天员普遍睡眠不好 需要吃安眠药

凤凰网、中国网:飞船内的温度如何控制?

吴国兴:飞船能够保持舒适温度,也就是18摄氏度,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去调节,感觉太热就调低一点,这没问题。

凤凰网、中国网:在太空中睡眠都有哪些困难?

吴国兴:睡觉很简单,倒着睡正着睡分不出来,不分上下左右,只要把睡袋挂好固定就行,但现在睡觉主要问题是睡眠不好,航天员普遍睡眠不好,一般来说都比较差。睡觉一般有8个半小时的时间,实际睡不了那么多。

现在航天员主要吃两种药,一是安眠药,睡不着就吃点安眠药,也没有其他办法。睡不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漂来漂去不舒服,机器都运行起来噪声大等。

另一种药是治疗航天运动病的,也就是地面上的晕车晕船那种。一半航天员都有这种病,不管是新航天员还是老航天员,不管上去过几次,这很怪,到现在也没解决好。这种病前三天可能会犯,过了三天就没事,吃点药或者打一针就可以,现在主要是这么解决。

在太空吃饭不能掉渣 不能喝酒

凤凰网、中国网:航天食品怎么解决?

吴国兴:在我们国家航天食品和航天饮料是自己做的,但国外相当一部分是从市场买符合国家标准的商品带上太空。航天食品有一些特殊要求,上面没有火炉,没有煤气,不能炒菜,基本是熟食,加热就能吃。我们现在说准备带一个加热器,也就六七十度。同时,还要保证食物不会腐烂。第三,在太空吃饭不能掉渣,否则都会飘在空中,吃米饭可以,互相沾在一起,馒头也可以,爆米花就不行,食品外面都包糖衣纸。

毕竟食物放一段时间口味相对来说会差一些,所以做航天食品就尽量把口味做稍微浓一点。

凤凰网、中国网:航天飞行过程中可以喝饮料吗?

吴国兴:饮料能提供,但不能喝酒。以前美国和俄罗斯就发现航天员喝完酒以后进入太空,被揭发出来。还有宇航员偷偷把酒带上去,但是不敢喝,又带回来。

航天员从太空返回后生殖系统会受到损害

凤凰网、中国网:进入太空对航天员的生育会有什么影响?

吴国兴:女性宇航员从太空回来后生殖系统会受到损害,卵巢受到影响,这是没错的,男性也会有影响,最敏感的就是生殖器官。太空有两大因素,一是失重或者微重力,一是太阳辐射,对男女生殖系统都一样。国内国外都规定凡是女性怀孕绝对不能进入太空,上天之前对女性都要做妇科检查。

如果是太空飞行完成以后生孩子,从现在来看是有点影响,但是不能绝对说是航天因素引起不太容易怀孕或怀孕后容易流产,现在没有结论,只是发现这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也与年龄有一定关系,女航天员本身年龄就比较大。

凤凰网、中国网:女宇航员从天空返回地球后有没有正常生育的?

吴国兴:有,捷列什科娃(编者注:全名为瓦莲京娜·弗拉基米罗夫娜·捷列什科娃,1937年出生,世界第一名女航天员,苏联空军少将,人类历史上第一位进入太空的女性)回来以后就生了一个孩子,而且孩子很正常。

凤凰网、中国网:宇航员从太空回来后对身体其它方面会有哪些影响?

吴国兴:这是航天医学研究一个最重要问题,太空微重力环境对人体影响很大。第一是骨头,脱钙导致骨质疏松,搞不好引起骨折,只要在太空,骨钙就不断丢失,骨头就越来越松,不可避免,目前为止什么办法也解决不了。回到地球以后,还是骨质疏松,恢复很慢,要很长时间。

第二是肌肉萎缩。失重情况下不用用力,特别是下肢肌肉,平常要走路,支持人整个身体,现在没重量了,肌肉自然就萎缩了。

第三是心脏和心血管,心肌本身活动量不像地面环境下那么大,功能会减弱。这些回到地球后可以逐渐恢复。

在太空也做一些预防措施,比如每天有两到两个半小时锻炼,防止肌肉萎缩,效果还是比较明显,对心脏功能是也有作用,但脱钙到目前为止无法减轻。

飞船内有专门的锻炼器材,比如特制跑步机和固定的自行车,最近大概有新的特殊举重设备。一定要锻炼,一般分几个阶段,比如上午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分两次或者三次,上午跑步下午自行车等,都有计划地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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