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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奥运工地的清道夫:净化土壤200万立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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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申奥成功之时,伦敦东区里河河谷下游是一片典型的贫民区与高污染工业区。2006年开始,清理与净化场馆建设用地的土壤。这是伦敦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土壤净化工程,曾经被污染的土地如今改造成了大型城市公园,成为本届奥运会的主要遗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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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伦敦而不是巴黎?”

七年前,当伦敦凭借微弱优势成为第30届夏季奥运会主办城市时,法兰西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如今,当雾都进入“后奥运”时代,这一疑问似乎有了答案:东伦敦地区的激活,让伦敦人看到了本届“欢乐与荣耀的盛会”所留下的遗产。

“伦敦和巴黎两大竞争对手在经济实力、文化底蕴和办赛条件等方面同样出色,伦敦最终能够胜出,打动国际奥委会的关键,除了它提出‘激励一代人’的理念外,还有通过承办奥运会来改造伦敦东区。”时任巴黎奥申委的一位工作人员回忆。

东伦敦地区被称作第二次工业革命留在伦敦身上的一块“伤疤”,一百多年来,这里是污染与贫困的代名词。伦敦市政府一直试图改变这一地区的面貌,却因资金原因迟迟没有实现。奥林匹克第三度莅临雾都,恰好为东伦敦的重生提供了良好契机。

然而,由于该地区的土壤在过去的百余年里受到严重的工业污染,在兴建奥运场馆前,土壤净化工作成为彼时的当务之急。

2006年,一个名为“阿特金斯”的工程与设计咨询公司,不经意间闯入历史,成为东伦敦重生的奠基者。

在其后的三年间,该公司承担起奥林匹克公园及周围246公顷土地的清理与净化工作。1000多位包括生态学家、土壤学家、工程师和项目经理在内的专业人才,在异常严苛的时限下分工合作,为场馆建设准备洁净的土壤。

当6万余名观众与运动员在7月27日踏入伦敦碗,当各国健儿在奥林匹克公园内争金夺银时,或许很少人知道,这些现代化体育场馆的拔地而起背后,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前传”。

“提供画布的人”

2005年申奥成功之时,伦敦东区的里河河谷下游是一片典型的贫民区与高污染工业区。当地的地标是臭名昭著的“哈克尼冰箱山”----那是一处高达20英尺的废旧电器堆。而该地区距离伦敦金丝雀码头金融区和繁华的多克兰商业住宅区仅有几公里之遥。国际奥委会当初到现场勘察时,该区域 75%以上的土壤已遭受汽油、石油以及重金属的深度污染,废弃多年的水道已污浊不堪,横七竖八的电线丑陋地切割着灰蒙蒙的天空。

当近1平方公里的奥林匹克公园选址于此时,里河河谷的命运便注定迎来改变。而所有的改变,始于受污染土地的净化与再生。

2006年,奥运交付管理局(ODA)选择阿特金斯公司作为第30届奥运会的官方工程设计方,其中最主要的任务是场馆建设用地土壤的清理与净化。

“画家要画画,不能没有画布。我们的工作,就是为画家提供这块画布。”阿特金斯工程项目经理马丁・拉斯告诉《外滩画报》记者,“只有土壤净化完毕后,那些体育设施才可以开始建设。”2006至2009年间,奥林匹克公园土壤净化工程的所有承建商皆由他负责管理。

而伦敦奥组委最终选择阿特金斯作为“画布提供者”,则是看中了后者在该领域丰富的经验。当年北格林威治竞技场(即著名的“千年穹顶”)的土地翻新工作,正是阿特金斯引以为豪的经典案例。

然而,虽然工程类型存在相似之处,但奥运场馆庞大的用地规模与高度紧张的工期,依然让阿特金斯感受到了压力。

该公司土地治理战略设计师伊安・米德这样形容这一工程的难度:“奥林匹克公园的土地治理面积是格林威治千年穹顶的两倍。虽然以前我们也遇到过同样规模的治理工程,但对方给的工期是10到15年,而不是短短两三年。”

伦敦申奥成功后,东区奥林匹克公园的建设进度便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为了避免雅典奥运场馆建设滞后的情况再度发生,奥运交付管理局责成阿特金斯必须在不可通融的两年零九个月时间内完成所有的土壤翻新工作。

为了配合奥运场馆建设,2006年初,河谷地区的企业和居民纷纷搬离。阿特金斯一共拆除了200多栋建筑,并对土地污染情况进行了评估。施工队在地面上打了3500多个勘测洞,以确定地质成分和土壤污染水平。

在前期勘测评估过程中,施工方发现了140多个考古壕沟,其中搁浅着19世纪的船只,蜿蜒着18世纪的小巷,躺着铁器时代的骨骼,坐落着青铜时代的小屋,以及许多暂时叫不出名字的文物和遗迹。

工地里的“土壤医院”

与这些遗迹相伴的,是19世纪工业革命的“馈赠”----调查显示,这块土地上的工业污染物包括石油、汽油、焦油、氰化物、砷、铅和一些非常低含量的放射性物质,并且已有大量有毒工业溶剂渗入地下水,一些重金属甚至渗入地下40米的地下水和基岩中。

而事情远不是清理掉这些土壤那么简单。依据可持续性开发计划,伦敦市政府委托阿特金斯循环使用该地区90%以上的土壤和材料,大部分受到污染的土地需要改造成奥运场馆、城市公园和公共住宅的基础用地。

经过挖掘与测算,需要净化的土壤多达200万立方米。如果把这些土壤运到北京,刚好可以填满颐和园的昆明湖。

在净化土壤过程中,阿特金斯公司在工地的中央盖了个“土壤医院”,里面有5台“土壤清洗机”。“土壤清洗机”能够分离沙子和碎石,提炼出污染物,继而用电磁铁分离重金属。

待净化的土壤需要被运至“土壤医院”,经由“土壤清洗机”过滤与诊断后,施工人员才能够依据土壤不同的成分与污染水平,采取所需的处理技术----这些技术包括岩土稳定、生物修复、化学注射等。

清洗完的土壤需要经过严格的实验室检测来评估其清洁程度,只有符合标准的土壤才能作为场馆的基建用料。施工方表示,清洗过的土壤即使被儿童不小心吞食都不会对健康产生影响。与此同时,地下水处理也成为土壤净化工程的有机组成部分。为了确保奥林匹克公园下水道与蓄水层的零污染,阿特金斯对该区域的地下水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为了降低污染风险,我们对20万立方米的地下水进行了净化。”马丁・拉斯告诉《外滩画报》记者,“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为了赶工期,地面上的土建工程也要同时进行,这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按照惯例,能够循环利用50%的土壤已属成功,但这个数字则与奥林匹克公园相形见绌。

“事实上,最后我们一共循环利用了98%的土壤和工业垃圾。”马丁・拉斯告诉《外滩画报》记者,“这个比例远远高过了官方要求的 90%。”

阿特金斯负责的奥林匹克公园土壤净化工程比预期提前三个月竣工,这也为伦敦碗和水上运动中心的建设赢得了宝贵时间。

“这是伦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土壤净化工程。曾经被污染的土地如今改造成了大型城市公园,这也是本届奥运会的主要遗产之一。”

前伦敦副市长罗思义高度评价阿特金斯为“绿色奥运”所作出的贡献。

大型工程的新标杆

还市民一个干净的东伦敦,正是伦敦市政府取得本届奥运会主办权时所作出的承诺之一。

残奥会结束后,这片区域将在一年之内成为欧洲最大的城市公园,这也是振兴东伦敦的关键一环。伴随着环境改善、公园周边的绿色建筑拔地而起,一些企业和居民开始用全新的眼光审视这片土地,东伦敦重现19世纪的繁荣或许并非遥不可及。

在刚刚过去的这届奥运会中,现代化的奥林匹克公园呈现在了数十万游客眼前。而“看不见”

的土壤净化工程,则为这一切提供了坚实基础,迈出了伦敦东区实现华丽转身的第一步。

奥运交付管理局场馆和基础设施部总监西蒙・赖特评价:“最重要的是,土壤清理工作的顺利完成,不仅为奥运会和残奥会的成功举办打下基础,也为后奥运时代东伦敦地区的持续发展提供了助推力。”

留下宝贵遗产的不仅仅是奥运会,工程业也将从过去6年得到的经验教训中获益。如此大规模与高水准的土壤与废料循环再利用,无疑将成为未来大型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一个标杆。

“对于我个人来说,这个项目的最大亮点在于,在明确的目标和共同利益指导下,通过各方的艰苦努力与辛勤工作,整个行业已经有能力迎接更高层次的挑战,重塑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建设标准与理念。”马丁・拉斯感慨道,“特别是客户、承建商、监管当局和我们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相互合作,相互协调,这一‘遗产’才能得以诞生。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工程,我不得不对这一成就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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