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位于北三环中路77号的北京电影制片厂拆迁在即,唤起了人们对它的回忆和感慨。作为一位未曾久居京城的他者,笔者也曾去过北影厂。2010年端午中国青年诗词峰会的雅集就是在拍摄87版《红楼梦》的著名景点“荣宁府”中的藕香榭举行。那时候亭台楼阁间尚有柳径荷池,全然不是如今断壁残垣的模样。看到许多网友以至知名影人感慨影史遗迹的湮灭,我多少有些觉得习以为常了。
试想一下,建国后拆城门楼子、六七十年代破四旧、改革后拆胡同四合院,真东西都早给这群不肖子孙败光了,拆拆作为电影布景的假古董又有什么可心疼的呢?北影厂的工农兵的标志在瓦砾夕阳中的寂寞身影注定是历史的必然。然而对于六七十年代生人来说,蓦然回首,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单纯而狂热的青春。虽说曾经的北影厂被早在1999年就被并入了中国电影集团,工农兵的厂标也在此后的出品片头被隐去,然而从其近年来堪称大业伟业一流的力作来看,作为宣传工具的本质是没有变的,只不过随着技术引进披上了符合当代都市审美的外衣。那个时代通过破坏本民族传统文化以求新变、寄希望于永远无法实现的未来,其主导意识是极其趋时的。一切时髦的东西都必将过时,曾经的马尾辫、军水壶不可避免地被离子烫、爱马仕取代。
对于一个曾经产生了《甲方乙方》这样优秀作品的老电影厂,北影的离去足以让每一个影迷为之神伤。如今再看十五年前的这部戏,发现那时的首都人对未来充满的希望,葛优有点雅痞又热忱豪爽的胡同味儿,刘菁明眸皓齿落落大方的复古范儿,现在的国产大片里是再找不着了。如今的银幕上有的只是赤裸裸的物欲,老北京家长里短的热心互助也成为了过去的印记。今年首都的一场大雨,让皇城根儿上的人们陷入了恐慌,大伙儿的脸上找不到过去憧憬的笑容了。正如该片片尾葛优的画外音那样,“一九九七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同样,老北影厂走了,我们都很怀念。
电影作为我们这个时代格外耀眼的文化艺术形式,它给我们带来的喜怒哀乐言之不尽,它的命运却也和其他文化艺术一样,受许多因素的主宰。我愿用寓言这样一个曲折的讲述方式,来送走我们曾经的老北影厂----
曾经有个北京姑娘叫小文,她本来是诗礼胡同史老头的闺女。后来被一个叫阿政的湘潭农民出于需要而追求,在各种甜言蜜语的许诺下委身于他。后来阿政意气风发、大权在握,把史老头打为右派、并拆其旧居、夺其田产。并且不许小文承认自己是史老头女儿的真相,也禁止她读书写字,并强迫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叫做阿经的儿子。时过竟迁,阿政毫无忏悔当年过错的意思,反而命人将小文精心打扮,粉饰成一片幸福和谐的模样。后来的小文虽饱经世变风姿犹存,却早不是当年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模样,反而处处透着暴发户富太太的神色。如今的小文除了要一五一十地为阿政的丰功伟绩做宣传,还承担起协助儿子阿经去打理各种产业、学院的工作。阿政虽然口口声声说小文对她如何重要,实则母因子贵,他看重的是阿经这个能挣钱的好儿子。现如今小文已经不能帮阿政赚钱了,他便一纸休书让她回娘家。回家见了爹爹,史老头说,无论阿政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闺女,他的所作所为,我已秉笔直书,这一切会镌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勇于寻找真相的人所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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