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辛亥革命洗礼，为何民众还支持袁世凯称帝

经过辛亥革命洗礼，为何民众还支持袁世凯称帝----看《尘世笑谈》想到的

假期无事，偶然在央视一套看到电视连续剧《尘世笑谈》，虽然只看了后十来集，倒觉得有点儿意思。

这是一部轻喜剧，讲的是清末民初北京几个市井小人物的凡俗故事，侧面地折映出那个“城头变换大王旗”年代的某些历史风貌。此剧似乎没有像那类电影“大片”或“主旋律、大制作”电视剧一样被大轰大嗡地“宣传”过，但相比之下却更为耐看，让人为之一笑之余，又不免联想到一些什么。

剧中有关袁世凯闹帝制的情节就很耐人寻味。那些市井小人物根本就弄不清谁想当“皇上”，他们对这“逆历史潮流而动”的行为也毫无“革命义愤”，相反却盼着“皇上”早点儿“登基”，因为他们坚信“皇上”“登基”后会“大赦天下”，他们那位被关在监牢里的名为查理王的街坊就能出狱了。不唯如此，当官府以“两块大洋”、“几个火烧”为条件组织“请愿团”为恢复帝制造势时，他们抱着“不拿白不拿，不吃白不吃”的小市民心态也乐颠颠地去参加，举着小旗在街上稀里糊涂地跟着喊口号。显然，在他们心目中什么“共和”、“帝制”之类的说道远远比不上两块大洋和一顿吃食重要。

记得以前的历史教科书在谈到这段历史时有非常义正词严的结论，大意是：袁世凯的“皇帝梦”之所以只有短命的八十三天，那是因为经过辛亥革命洗礼的中国广大民众一致“拥护共和，反对帝制”。但其实，从有关历史资料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些手握兵权的强人在孙中人等革命党人的鼓动下对袁世凯“洪宪帝制”的反对，看不出“广大民众”有什么反应。当时的民众对“洪宪帝制”的态度如何？我想，电视剧《尘世笑谈》中的那几个“不懂革命”的主人公虽然是些市井人物，但其言行却依稀仿佛地反映出“广大民众”的“思想认识”。初初看来他们很愚昧，很“落后”，但深一思之却又很自然，因为当时的他们仍然是中国两千多年皇权专制下“子民”的延续，欧美各国的宪政思想对他们来说还闻所未闻，辛亥革命虽然也有“民主”、“共和”之类的口号，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反满”的号召，因此赶走了“满人皇帝”又来个“汉人皇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对此，我以为我们与其为当时民众的愚昧和国事的板荡而扼腕，还不如为宪政民主制度未能真正实行并深入人心而反思。

剧中还有“逊位”的满清宗室向袁世凯上“劝进表”的情节，这也很有意思。满清宗室之所以要做如此“贱”的事儿，主要是为了保住那一年“几百万两银子”的“优待条款”。这“优待条款”在若干年前的历史教科书中也曾被批判为“资产阶级革命的不彻底性”的表现之一，但我以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它不失为以较小的代价去除皇权的好方法。事实上，1924年冯玉祥废除“优待条款”、把溥仪从故宫赶出来的行动看似很“彻底”，但其“革”掉的只是一个契约的 “命”，中国仍然处于没有皇帝的专制之下，而后来溥仪受日本人引诱到东北当傀儡皇帝的举动多少与“优待条款”被废有关系。

由此我忽然想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满清政府的确是腐败没落，但其是不是一点儿不思改革呢？恐怕不尽然。历史资料表明，满清末年已经开始进行“君主立宪”的改革，其内容初步有那么一点儿宪政的影子了。虽然如历史教科书所说这种“改革”非常“不情愿”，力度非常小，但假以时日，是否就一定不能达成像英国和日本那样的虚位君主下的宪政体制呢？更重要的是，缓慢渐进的改革也许更适合当年的中国“国情”，更有利于当时民众的传统思想意识的顺畅转变，二十世纪的中国会更少一点儿那种损国殃民的动荡……

历史肯定不可重演，但重思一番或许不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