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台(大陆称钓鱼岛)的领土争议方兴未艾,关键之一在于宣称拥有主权的各方,均以主权的排他性出发,现在既然有三方宣布有主权,当然就发生争议。但是其中出现耐人寻味的一点,就是台北与北京之间,并没有相互争夺主权的言行,甚至北京的日本大使馆的抗议现场前出现青天白日旗,而香港保钓人士登岛时同时携带象征两岸主权的旗帜。
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日前表示,两岸之间理当也会发生主权之争,这也是民进党的愿望,但是实践上,两岸在钓鱼台没有主权之争。亦即,台北与北京将彼此对钓鱼台的主张,理解成是下属单位的主张,虽重迭,未必互斥。
可见,实践中的主权主张并不必然是排他性的。倘若宣告主权的各方之间有某种连带关系,则只要这样的关系获得维系,就算他们之间的主权主张发生重迭,也不表示一定会有争执。不论在中国或在欧洲,这种类似重迭主权的现象,在历史上都不陌生。两岸之间能够不因为重迭主权而造成纷争的主要原因,可以从这些历史片段中得到基础、灵感、启发。
欧洲中世纪的公会组织与封建领主之间,就存在这样的重迭主权现象。属于公会的生产者透过公会的保护,可以免于封建领主的过度征收。封建领主对辖下成员的主权掌控程度,比之今天的主权国家政府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当时的公会却成为另一个可以形同行使主权的机制。至于在中国历史上的重复管辖现象,则也存在于封建诸侯与天子之间。天子是天下共主,但诸侯是实际管辖者。
如果,在钓鱼台及其周边的三个主张主权的领主,他们之间能在实践上建立某种如目前的两岸间的连带关系,以便容许某种重复主权的现象出现,可否进而化解目前主要是存在于北京与东京之间的主权冲突呢?日前出现北京与东京各自派遣的舰艇在钓鱼台海域遭遇,相互要求对方离开,之后并不冲突。这个短暂的经验似乎提供了某种曙光。亦即,东京的实践是保护土地,北京的实践是保护人民。
历史上的重复主权有垂直的,如中国的天子与诸侯之间的关系;也有交会的,如欧洲中世纪的公会与封建领主之间的关系。在两岸之间,俨然存在的是垂直关系的比拟,所以对彼此的主权主张,当成是下一级政治体的主张,因而不视为是互斥的。如果,大陆或台湾的政府可以保护渔民或科学研究者不受到日本政府的干扰,不就犹如欧洲中世纪的生产者因为参加公会而免予苛政杂税吗?
如此,两岸的主权主张者可以保护自己的国人在所主张的主权范围内活动,日本的主权主张者控制具体的钓鱼台岛屿。前者护人民,在实践中重视停留与使用权;后者护领土,在实践中重视驱离与占岛权。而由于其范围重迭但功能不同,就有了当代重复主权的可能性,起码东京巡逻舰队占地不抓人,北京的护人不占地,台北则可以不占地也不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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