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看到我和毛泽东在交谈着什么,他走了过来,轻轻地问:“你们在进行秘密谈话?”我回答说,中国客人问,您面前为什么要放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不许泄密!”斯大林严厉地说。曾经给斯大林和毛泽东几乎所有谈判都做过翻译的尼古拉・费多连科回忆起这样的一个镜头。
尼古拉・费多连科出生于1912年,毕业于莫斯科东方学院中国系。在费多连科的一生当中,大部分时间是在外交部工作的。他曾经官任副部长,曾是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驻日本特命全权大使。在学术圈内,他同样声名显赫,而其主要作品是关于中国文学方面的内容。从外交岗位上退出之后,尼古拉・费多连科在18年时间里,曾任“外国文学”杂志总编。他是教授,并在1958年的时候,被选为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2000年,费多连科在莫斯科去世。
1949年12月,时逢斯大林诞辰70周年之际,毛泽东来到了莫斯科。在这次隆重活动中,有很多外国的国务活动家和党务活动家来到了这里,而斯大林对毛泽东则给予特别的关注。在这些见面会上,尼古拉・费多连科是他们会谈中的翻译。
斯大林和毛泽东的会晤一般都是在莫斯科郊外昆采沃别墅中进行,而且,谈判通常是在夜里举行。在长长的桌子旁,斯大林坐在首位,然后是联共(布)中央委员会政治局的成员们。如果不算两位领导人中间翻译的话,则毛泽东是坐在主人的身边,中国的其他同志与自己的领袖相邻而坐。
桌子上摆着餐具。在每位客人面前,都摆好了各种酒杯、矿泉水和几瓶格鲁吉亚干葡萄酒。但没有摆放白酒。桌上还摆好了温室种植的各种蔬菜和配菜。在大桌子的尽头,是一个摆餐具用的小桌子,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为自己添加食品。
在会议室内没有服务生。只有一位女服务员端来某些热菜,她给主人看了看,然后放到小餐具桌上。每个人都自斟自饮葡萄酒,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做做样子。似乎,大家都是抿了抿嘴唇而已。斯大林通常举起水晶制作的高脚杯喝上一两口干葡萄酒。这种干葡萄酒是他用放在他右手旁的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勾兑而成。这两瓶一白一红的葡萄酒只有他自己在饮用。
据尼古拉・费多连科回忆,在莫斯科郊外的一次会晤上,毛泽东曾向我小声问道,为什么斯大林要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进行勾兑,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做?我回答说,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您最好还是问问斯大林本人。但毛泽东没有这样做,也许,他也感觉,如果问的话似乎是没有分寸了。
-- 你们在那里小声谈什么呢,是想隐瞒什么吗?在我身后传来斯大林的声音。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不假思索地说:毛泽东同志想了解,您为什么要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勾兑起来喝,但别人却没有这么做。
-- 那您为什么不问我呢?斯大林继续用审讯的口味说。我在很早以前就发现,斯大林似乎对我有着某种怀疑,甚至在翻译的时候好像也并不信任。费多连科院士继续回忆道。
-- 对不起!但毛泽东坚持让我不要这样做,认为这是不讲礼貌的行为。。。
-- 那么,您认为该听谁的呢?斯大林留着小胡子的脸上露出了某种微笑,并严肃地说。然后,主人开始向客人进行了解释,为什么要将这两种酒混合起来喝。
-- 这是我很久以前形成的习惯。每种葡萄酒、尤其是格鲁吉亚葡萄酒,都具有自己独特的口味和馨香。我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混合起来,可以丰富他们的味道,而更主要的是,我想弄出一种带有草原鲜花一样芳香的味道。
总体来说,斯大林与毛泽东进行对话时,总是保持着镇静、内敛、并对客人保持着关注。费多连科院士继续说。斯大林从未旁顾左右、心不在焉,总是将精力集中到对话的内容上。他对翻译中语言表述的精确性、句子的架构和选词都极为关注。他对思想的表达、语言中细腻微妙之处的要求甚至到了求全责备的程度。
在会谈过程中,还涉及到语言和思想方面的内容。斯大林关于这方面的表述,总的来说是对自己关于语言学著作内容的一种折射。他的主要想法是,语言作为有意识表达思想的工具,对人的阶级属性是不敏感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用任何一种语言来进行会话,其中也包括使用普希金、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大师们的语言。一切都取决于个人受教育的程度和个人的利益。作为回应,毛泽东也对斯大林的思想还进行了延伸。他说,汉字和汉语,尽管掌握起来非常复杂,但它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敞开的。不论其社会地位、阶级属性,只要有意愿去学、有意愿去完善,都是可以达到的。但是,并不是每一位中国人都有可能获得必要的教育并有机会掌握汉字。
曾为毛泽东1950年冬季访问莫斯科做翻译的俄罗斯科学院通讯院士尼古拉・费多连科又回忆起另外的一组镜头。
有人通过政府专用电话让我尽快赶到克里姆林宫,毛泽东主席住在那里。到达克宫之后,高级警卫军官接待了我,显然,他的语调显得有些紧张:
-- 毛泽东的私人厨师做了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他拒绝接受我们给他送来的鱼。
-- 我问这位上校:是什么鱼?
-- 是鲤鱼。我们通常会把这种鱼送给客人。他回答说。
-- 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 这位厨师在我们面前不断挥手,不要这条鱼!感觉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
尼古拉・费多连科继续回忆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找到了毛泽东的私人厨师,以弄清他事情的原委。厨师长解释说,送来的鱼已经死了。主席曾做过严格的指示,给他做鱼,必须要用活鱼。
这种互不理解的情况让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焦灼不安。接待我的上校惊奇地大声说道:“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他们需要多少活鱼我们就送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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