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刚刚揭晓,中国作家莫言成为首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莫言成为中国的骄傲,但并非所有的诺贝尔奖获得者都有此殊荣的。回顾历史,也有不少诺奖获得者是惨遭当局的驱逐和入狱的。
索尔仁尼琴:曾被当局驱逐的诺奖获得者
索尔仁尼琴,俄罗斯作家,197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1962年发表描写劳改营生活的小说《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此书在赫鲁晓夫当政时期大量发行,因而出名,同年被吸收为苏联作家协会会员。1969年因在国外发表“反苏”作品被开除出苏联作家协会。1970年参加苏联物理学家萨哈罗夫发起的“人权委员会”,并成为“持不同政见者”的代表人物之一。

1970年7月,世界艺术与进步协会的50余名活动家,联名向瑞典皇家学院提名索尔仁尼琴申报诺贝尔文学奖。苏共中央在获悉这一消息后,通过官方渠道向瑞典政府施加了外交压力。诺贝尔奖金评奖委员会不顾苏联的干扰,于1970年10月8日通过授予索尔仁尼琴诺贝尔文学奖,“以表彰他在发扬俄罗斯文学的宝贵传统方面所显示的美学力量。”苏联当局拒绝承诺他领奖后还能返回苏联,因此迫于形势,索尔仁尼琴没有前往斯德哥尔摩领奖。
索尔仁尼琴比苏联活得更长了17年,这个曾经被他抨击、开除他的公民资格并将他驱逐出境的超级系统,已于1991宣告解体。有人说“索尔仁尼琴是上一代作家中最后一位代表良知的作家”,他代表了俄罗斯的良知,而他的一生饱经磨难,却足以烛照未来。
萨哈罗夫:被监视的诺奖获得者
萨哈罗夫,苏联原子物理学家,闻名于核聚变、宇宙射线和基本粒子等领域的研究,并曾主导苏联第一枚氢弹的研发,被称为“苏联氢弹之父”。萨哈罗夫也是人权运动家,是公民自由的拥护者,支持苏联改革。他在197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从1950年代后期起,萨哈罗夫开始关注他工作所牵涉的道德和政治问题。他在1960年代开始活跃于政坛,反对核武器扩散。他亦推动各国停止在地面进行核试验,也参与促成了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在1963年的签署。1965年,他重返科学界,开始研究物理宇宙学,但仍继续反对政治歧视。1967年当反弹道导弹成为美苏关系的重要议题时,萨哈罗夫的政治生涯出现了转折点,1967年7月21日萨哈罗夫在写给苏联领导人的一封信中,他认为苏联应该接受美国的建议,双方共同放弃对反弹道导弹的研发,否则针对这项新技术的军备竞赛将增加核战的可能性。他也请求领导人批准他在苏联一份报章上发表文章,解释反弹道导弹的危险性。当局没有理会这封信,并禁止他在苏联出版书籍展开对这个议题的讨论。1968年5月,萨哈罗夫写了一篇文章,指出反弹道导弹是核战威胁的一个主要因素,这篇文章作为地下出版物被传播并在苏联境外出版后,萨哈罗夫被禁止参与与军事有关的研究。在70年代,他与瓦列里·查里兹和安德烈·特韦尔多赫列博夫共同创立莫斯科人权委员会,并因而面对当局更大的压力。
1975年,萨哈罗夫因“在人类和平事业中的个人的和无畏的努力”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但他被苏联禁止离境领奖,他的妻子叶连娜在颁奖典礼上代他宣读演讲辞。萨哈罗夫的社会发展理念,使他致力于将推动人权作为政治的基础。在他的著作中,他认为“没有被禁止的事情即被容许”,否认法律以外的任何道德或文化规范的重要性和正确性。1980年1月22日,他因为示威抗议苏联入侵阿富汗而被捕,随后他被流放到一个保密行政区高尔基,即现在的下诺夫哥罗德。在1980年至1986年间,萨哈罗夫受到苏联秘密警察的严密监视,在他的回忆录中他声称他在高尔基的寓所经常被搜查和抢掠。1986年,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展开重建和开放的政策,萨哈罗夫才被释放。
奥西茨基:狱中获奖的反法西斯斗士
卡尔·冯·奥西茨基,魏玛和纳粹时期德国的记者、作家、和平主义者。193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1916年6月,奥西茨基被强制征召服兵役,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奥西茨基认为做一个和平主义者和做民主主义者同样重要。之后,奥西茨基回到汉堡,在德国各地发表演说,试图以他的和平主义理论,去影响德国人民和社会舆论,因此他成为了一名反战和反法西斯的和平主义者和自由主义知识分子。
1931年1月20日,奥西茨基在《世界舞台》上发表了针对希特勒的政论文章,希望唤醒国民对法西斯的警惕,不要支持纳粹,文章中提到:“一个民族到底要在精神上沦落到何种程度,才能在这个无赖身上看出一个领袖的模子,看到令人追随的人格魅力?”。1933年希特勒上台。2月28日,国会纵火案的第二天,他作为和平和民主运动者被德国逮捕。先后囚禁于科斯琴附近的桑博格、奥尔登堡附近的伊斯特维根等集中营并遭到酷刑。

卡尔·冯·奥西茨基于1934年在Esterwegen集中营
奥西茨基于193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成为第一位在监狱里获诺贝尔奖的人。挪威诺贝尔委员会评选奥西茨基为当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时,纳粹德国与受德国牵制的挪威产生了很大的争议,挪威国王哈康七世拒绝参加和平奖的相关典礼。挪威保守派报刊《晚邮报》批评奥西茨基是攻击了自己国家的罪犯。奥西茨基获得诺贝尔奖对德国法西斯政府构成了沉重打击,因此纳粹当局及盖世太保禁止奥西茨基本人前往奥斯陆领奖。希特勒为此颁布一项法令,禁止德国人领取诺贝尔奖,他认为“和平奖颁发给奥西埃茨基是对他的侮辱”。1936年5月,奥西茨基因肺结核,在盖世太保监视下被转送到柏林夏洛滕堡的一家医院治疗。
1936年11月7日,奥西茨基被官方释放,并送往西区的一家医院,当月23日,诺贝尔委员会来到奥西茨基的住处给他授奖。1938年5月4日,奥西茨基因肺结核和在集中营里遭受的磨难,去世于柏林潘克的一家医院。
昂山素季:迟了21年的领奖
昂山素季,缅甸非暴力提倡民主的政治家,是领导缅甸独立的民族英雄昂山将军的女儿。1991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昂山素季深受圣雄甘地的非暴力理论影响,参政后致力于推行民选制度。1989年遭到软禁,她拒绝了将她驱逐出境而获自由的条件。1990年她带领缅甸全国民主联盟赢得大选的胜利。在正常情况下,她理应成为缅甸的总理,但选举结果被军政府作废,军人拒绝交出政权,因而引发国际间猛烈的批评。之后21年间她被军政府断断续续软禁于其寓所中长达15年,在2010年11月13日终于获释。
昂山素季补领诺贝尔奖时在挪威奥斯陆市政厅讲话
1991年诺贝尔委员会把诺贝尔和平奖颁给昂山素季,表扬她以非暴力手段,抵抗军政府的极权统治,由于昂山无法亲身到挪威领奖,所以就由她的丈夫阿里斯和两名儿子代领。直到2012年6月16日,昂山素季终于在挪威亲自领取她在1991年就获得的诺贝尔和平奖。
刘晓波:无人代替领奖的诺奖得主
刘晓波,中国作家、文学评论家,异见人士。2010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曾经参与八九民运,并在2008年发起《零八宪章》。六四之后著书立说呼吁政治改革,长期以来以非暴力方式争取中国基本人权,多次被捕入狱。最后一次入狱是在2009年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目前在辽宁省锦州监狱监禁。

2010年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将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刘晓波,以表彰他长期以来以非暴力方式在中国争取基本人权,但他由于被判11年狱刑而无法亲自领奖。刘晓波因此成为继卡尔·冯·奥西茨基(1935年)、昂山素季(1991年)后第三位在监狱中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人,也是第二位(第一位为奥西茨基)无人代替领奖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中国政府之前就已警告挪威诺贝尔奖委员会不要将和平奖颁发给刘。获奖后,中国当局怒责这是对诺贝尔和平奖的“亵渎”,并阻止刘的家人前往奥斯陆领奖。此外,中国政府还向其他国家驻挪威的大使施压,要求他们不要参加颁奖仪式。刘晓波的妻子刘霞当时已经被软禁在家,在诺贝尔和平奖颁奖仪式当天更进一步遭到与外界的隔绝。最终,在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典礼时,诺奖委员用一把空着的椅子来代表刘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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