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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边缘的“红色作家”获奖是谁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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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以颠覆罪入狱的异见人士刘晓波摘得诺贝尔和平奖,受到自由派人士等追随者的追捧,但也挑起了中国官方的愤怒与抗议;如今,被视为“红色作家”的莫言破天荒为中国籍公民斩获诺贝尔文学奖却遭遇截然相反的际遇:自由派人士一反常态群起围攻,而在官方眼中,莫言则成为代表中国当代文学成就的“民族英雄”。与此同时,外界追问莫言获奖毕竟说明中国当代文学之成就已获公认,但这又是否可视为中共颇受争议的文化政策的功勋呢?

与此前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相似,文学奖此次花落中国也难逃被意识形态化、被政治化的命运。莫言获奖之所以获得诸如魏京生、艾未未等异见者炮轰,是因为其作为官方体制下中国作家协会的副主席,同时又出身中共,从而被染上了为中共文化政策“极力辩护”的恶名。

早在莫言成为文学奖热门时,中共官方媒体即已加入造势。央视官方微博在此之前释放消息,称“央视首次获邀采访诺贝尔文学奖:莫言获奖的信号?”10月11日瑞典学院揭晓中国作家莫言以其作品“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who with hallucinatory realism merges folk tales, history and the contemporary")而获得本年诺贝尔文学奖。随即,新华社在6分钟后发出快讯,央视10分钟后也在新闻联播中插播快讯,报道规格之高颇为惊人。

具有官方背景的中国作家协会发稿恭贺莫言:“在几十年文学创作道路上,莫言对祖国怀有真挚情感,与人民大众保持紧密联系,潜心于艺术创新,取得了卓越成就。”“莫言的获奖,表明国际文坛对中国当代文学及作家的深切关注,表明中国文学所具有的世界意义。”作协副主席高洪波表示,莫言是中国优秀作家中的一个代表,“为莫言感到由衷高兴,为中国文学自豪,为他举杯庆祝!”

中国官方对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狂喜”溢于言表,也被外界视为中共有意“贪天之功”,借此力证中共文化政策的成就斐然。

《明报》分析称,事实上,中国官方对诺奖一向又爱又恨,但因人而异。莫言与2010年和平奖得主刘晓波是迄今仅有的两名产生于中国本土的诺奖得主,际遇也有天壤之别。

回想2010年,刘晓波被中共禁锢于锦州狱中,中共施压诺贝尔和平奖评审委员会要求勿将该奖颁予刘晓波。难以奏效后,中国政府不仅联合多国抵制该奖并将其斥为西方的“政治阴谋”,而且网络屏蔽“刘晓波”“空椅”。颁奖当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以及英国广播公司BBC等新闻媒体,从奥斯陆传出的电视讯号和相关网站在大陆被屏蔽。另外,一切有关颁奖的讯息被封锁。人权分子被禁出国,刘晓波的妻子又被禁与外界接触。

而流亡海外的异见人士则“大受鼓舞”,纷纷声讨中共并促其释放刘晓波等“政治犯”,各国维权人士颁奖当天齐聚奥斯陆,香港泛民力量发起示威游行。

不独于此,即使12年前争议作家高行健圆了中国人追逐近百年的华人诺贝尔文学奖梦想时也遭到类似被中共政治化的命运。高行健1980年代在从事文学创作,部分剧作已因“前卫”和“反叛”被禁演。

他自1988年起定居巴黎,六四事件后公开宣布退出中共。2000年当他收获诺贝尔文学奖时,中国官方对评审委员会予以猛烈抨击。中国外交部指摘诺奖委员会把文学奖颁给他,有“不可告人的政治图谋”。新华社当时引述作协负责人称:“诺贝尔文学奖此举不是从文学角度评选,而是有其政治标准。这表明,诺贝尔文学奖实质上已被用于政治目的,失去了权威性。”

有分析称,此次莫言获奖,中共态度大变,自矜中共文化政策功勋显现。但在自由派人士看来,这反倒成为一种讽刺。流亡美国的中国异议人士魏京生批评瑞典学院,指责其把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莫言是“讨好共产党政权”。魏京生承认莫言是个有文学才华的作家,但莫言的一些做法令人怀疑,譬如他应共产党的要求,与一些御用文人一切手抄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为毛歌功颂德。他认为,这次瑞典学院选择莫言,是因为这样做“更容易得到共产党政权的容忍”。

此前漏税案缠身的异见艺术家艾未未对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这一决定表示怒不可遏。他说这是对人性和文学的侮辱,该决定是诺贝尔奖委员会的耻辱,此次评选标准不如从前的诺贝尔文学奖标准。

多番攻击中共领导人的余杰也认为从作品所主张的价值层面来看,莫言更不应该获奖:“这将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最大的丑闻。”他认为,两年多前当刘晓波因发表《零八宪章》被判重刑后,莫言不置一词;莫言曾在德国法兰克福书展上因异议作家戴晴与会,而与中国文化官员一同退席抗议。今年莫言又与近百名内地作家,联袂抄录毛泽东70年前发表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由此可见,其首要身分不是独立作家,而是“中共帮闲”。

传媒人北风(温云超)表示,作为作协高层,莫言是遏制创作自由的主要责任人之一,就算其作品有足够文学性,但“一身屎的人做出再好的菜,也难以让人下咽”。他指莫言缺乏诺贝尔文学奖尊崇的人文理想精神,“完全没有资格”获奖。

尽管文化与政治无法完全分离,但对于这些政治化的评价,自由派作家铁流也并不以为然。莫言本人则在得知获奖后强调,他能获奖的原因是自己的文学“表现中国人民的生活”,且“一直站在人文的角度,立足于写人”。

而且莫言还一直否认自己的官方角色身份,称其作协副主席身分只是“挂名”,并不在职,“叫我莫主席,我听了以后感觉很不舒服,感觉很不适应”。

中央社评价说,莫言的作品游走在共党的包容与政治禁忌的钢索上,作品主题都有敏感性。但到目前为止,莫言在他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身分帮助下,很巧妙地避免与共党爆发严重问题。报道称,出身解放军的莫言支持官方艺术与文化政策。

有分析认为,中央社报道并质疑莫言得到官方支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可能会被官方夸为共产党官方文学政策的胜利”,而中共2011年确立的社会主义文化大繁荣、大发展政策的“勃勃雄心”势必会因此更受刺激。莫言自身的成就的确是在中共的文化语境中孕育和诞生的,但若因此而成为其言论管制合理合法化的借口,那将是场灾难。不过也有评论认为,文学应该具有相对于政治的相对独立性,文学认同的标尺不应讨好官方意识形态定向,但也不应避讳价值认同的一致性,正如莫言所说他只关注“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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