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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的土豆和美国民主

2011年冬天,美国国会爆发一场土豆之争,利益击败理性。在这场土豆之争中,看到的是权力平衡的失败,疯狂的辩论文化,改革受阻,政党分化,政治机构诚信破产。约80%的美国人对国会失去信心。人们不禁要问,美国这个世界上最早的民主是不是大限已到?没有一致,没有共识,这个国家还怎么管治。

土豆里的美国民主

马克·尤德尔(Mark Udall),征服过落矶山脉(Rocky Mountains)的最高的山峰,像一个运动员一样的健壮。都可以做健康生活代言人。他是科罗拉多(Colorado)州的联邦参议员,做了14年,家族里上一辈也有不少人做参议员。他在参议院的座位是民主党在议会座位的前排。他站在他的座位旁边,讨论比萨饼和法式炸薯条的事,他说,“老实说,说到底,什么东西都可以在油里浸一下。”

他说的这句话是他反对奥巴马总统新指引的核心理据。奥巴马总统尝试要引进一条学生食堂的指引,区别好学生食堂和不好的学生食堂,试图改变目前学生食堂总是给学生吃比萨饼和炸薯条的状态,给学生多些蔬菜。不过尤德尔想修正这个指引。他找到另外7个参议员的支持,提出参议院804号修正案。

61岁的尤德尔,有如下的观点。炸薯条,炸土豆饼,都是土豆做的,因此也是蔬菜,跟西兰花,新鲜豆子,菠菜或胡萝卜一样。他说,谁想禁止炸薯条,就是歧视土豆,歧视油浸过一下的土豆。他说,问题是我们要同等对待蔬菜,土豆里也有维他命,比萨饼里也有维他命----因为比萨饼里有番茄酱。

这个10月的下午,参议院要严肃讨论炸薯条和蔬菜之间的区别,以及炸薯条和比萨饼是不是蔬菜的议题。里根当总统时,为了迎合食品业界,也试过将蕃茄酱定位为蔬菜。那是1981年,里根没成功。彼一时,此一时。

美国民主引以为傲的是,可以让各种势力互相制约,在一个复杂的系统里达到平衡。迄今为止成为榜样,因为这个系统可以均衡各种政治利益,兼顾少数理想。这个系统亦可防止狂热,不至于发生太离谱的事,保证有一个理性的底线。现在倒好,要打倒一切歧视土豆的行为?

软弱无力的政治

目前这届国会是美国历史上的第112届,是二战结束以来最没用的国会。2011年只通过80项法案,是1947年以来最少的一年。而事实上一大堆的事要做,包括改革的种种需要,财政预算危机。国会在很多问题上都无法达到共识,如利比亚战事,气候变化,移民,税务政策,社会福利,以及其他重大问题。甚至连专门解决财政赤字问题的所谓超级委员会都以失败告终。

美国的政治似乎变得那么虚弱无力,已经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掌管这片土地的命运。货币政策,税收政策,经济政策在现今一体化的世界里,顶多也就是冒个小火星,没什么持续的效果。即便是欧巴马的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也未达到预期效果。

现在的美国国会代表的是美国民主的危机,权力平衡的失败,疯狂的辩论文化,改革受阻,政党分化,政治机构诚信破产。

约80%的美国人对国会失去信心。人们不禁要问,美国这个世界上最早的民主是不是大限已到。没有一致,没有共识,这个国家还怎么管治。

神圣的的土豆

804号修正案的故事,为教科书提供了美国民主现状的的极好的例子。

故事包含各种各样的小故事,其中有讨论改革时如何最后失去方向,种土豆的农民获得短暂的胜利,而一个民族的健康的长远目标反而不如农民的土豆重要,有为什么少数人的利益会凌驾于社会的繁荣。804号修正案的故事里,代表普罗大众的议员要让步于政治游说团体。

沃尔特·威利特是哈佛大学的营养学教授,讲授“流行病学和营养学”的课程。他研究饮食习惯对人的影响,发表过有关方面的权威著作。他说,“在美国,土豆是个神圣的东西。”1992年,威利特教授做过一个有关女性健康的研究,发现过量食用土豆可能会导致糖尿病。当时还不太确定。后来做的研究越多,他越确定过量食用土豆确实会导致糖尿病。他说,“吃土豆的人,比吃糖的人产生的胰岛素还要多。胰岛素让人感到饿。”过去,人动得多些,过量食用土豆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过量食用土豆会导致肥胖和病症,如糖尿病,癌症及心肌梗塞。

美国的土豆人均年消耗量是53公斤。每道菜几乎都少不了土豆,无非是炸土豆饼,土豆泥,炸薯条等等。与成人比,小孩偏向于食用如玉米土豆等含淀粉类的食物。他们摄入的含淀粉类的食物与其他食物的比例,要高过成人的30%。因而受害更深,威利特教授指出,其结果是肥胖。

美国的耻辱

美国政府对这种错误的饮食习惯提供补贴。政府发食品券给穷人。拿了食品券的人会去换披萨饼或薯条。政府还有一个WIC(英文 Women, Infants and Children的压缩----译注)项目,为低收入的妈妈和婴儿及孩子提供经济援助,每年花掉108亿,资助“学校午餐”计划,为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在学校提供免费午餐。

不少人关注“学校午餐”计划。参议员尤德尔是其中之一。“学校午餐”计划当时的名声不好,学校的午餐含淀粉的食品太多,太多比萨饼和薯条。孩子们每周五天在学校吃,对新一代的饮食习惯会有很大的影响。

美国学校的午餐几乎每天都少不了土豆。四分之一的学校的午餐直接来自快餐店,如麦当劳和必胜客(Pizza Hut)。即使是学校食堂提供的食品,也与现代营养学脱节。

“学校午餐”计划起始于1946年。那时很多孩子营养不良,需要卡路里(Kalorien),而不是节食。土豆便宜而又富有卡路里,可以“填”饱肚子 ----“学校午餐”计划的倡导者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不过期间有军队的官员警告,孩子们太肥,长大后不能保卫国家。营养学家指,学校食堂几十年的变化如此的小,是“美国的耻辱”。脱脂奶取代了全脂奶,装软饮料的杯子变小,就是没人敢动土豆的份量。

2011年元月13日,美国农业部的食物与营养部门(Food and Nutrition Service)就“学校午餐”计划发布新指引。差不多同一时间,威利特教授发布了他的新研究结果。威利特教授的研究结果指,含淀粉的食品是引起错误营养的主要原因,仅次于甜品和软性饮料。

新指引基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Instituts für Medizin)的建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建议里多处引述威利特教授的研究结果。根据指引,学校食堂每星期只可以提供一次含淀粉一“杯”的的食品,一“杯”约等于235毫升。

也就是说,一星期只能吃一次比萨饼或一次炸薯条,而且吃了一次比萨饼或炸薯条后就不能再吃炸土豆饼(Kroketten)或土豆煎饼(Kartoffelpuffer)或薯片。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真是会对公众的健康做点贡献,对所谓的美国的生活方式做少少的一点改良。不过,反对者在指引发布这一天已经开始组织反击。

美国的象征

大车,夏天冰窟一样的商场和办公楼是美国的特色,薯条也是。拉里·祖克曼(Larry Zuckerman)在《马铃薯》一书中写道,土豆是“美国民主的美馔”,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1774年在给他妻子的信中是这样赞美土豆的,“让我们吃土豆喝水吧!”亚当斯后来出任美国第二任总统。

那个时候,美国对欧洲贵族精致的菜肴和餐桌礼仪的反叛,通过土豆表现出来。美国不想和宗主国英国一样----英王乔治三世即使在1795年的面包危机那时候,也不要碰土豆。土豆可真的是美好的老美国的象征。

美国对过去时光的依恋,在市民的恐惧中反映出来,他们害怕失去一切:失去房子,失去工作,失去超级强国的地位。美国在过去的数十年内,富的更富,穷的更穷,中产在逐步消失,人们觉得增长的财富被少数人分掉。只要有足够的增长,美国民主还是行得通的。二战以后,美国有足够的钱,实施社会福利系统。因为大家都能分到一杯羹,各方面的妥协是可能的。可是如果 “羹”不够分,美国民主还行不行得通呢?美国是个极端的国家,两个极端现在已无法和解。政治也是一样。

普罗大众的敌人

金融危机爆发后,偏执充满美国政坛。美国对整个体系的信念已经动摇。政府成了老百姓的对头,精英成了普罗大众的敌人。到处都是游行集会,左派游行集会,右派游行集会,茶党集会,占领华尔街集会。你不吼,没人听得到你的声音。

萨拉·佩林(Sarah Palin)之类的政客利用这种分歧,宣称要回归宪法,还搬出一些老生常谈,缅怀 小镇生活和以握手代替签约的质朴民风。

复杂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可是美国的政治辩论却趋于简单化,比如对全球天气变化的无知,对移民族群的冷漠,对科学的怀疑,对食品营养学的新思维的无视于睹。

积极地求变还是平静地守旧,成为政治讨论的两分歧。到最后,分为两类:美国化或非美国化。请看一个例子。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Michelle Obama)提出,美国人应该多吃蔬菜,少吃甜食,有时应该免掉餐后的甜品。共和党的萨拉·佩林就摆出一种姿态,好像第一夫人在对美国自由宣战。佩林宣称,米歇尔·奥巴马在剥夺美国人吃甜品的权力。美国有不少人附和佩林。

日食土豆20枚

奥巴马总统现在也是要剥夺美国人吃薯条的权利吗?

“我们吃了200年的土豆,”来自阿拉莫萨镇(Alamosa)的罗杰·米克思(Roger Mix)说,“怎么现在突然吃土豆有错了?” 阿拉莫萨镇是参议员尤德尔的家乡科罗拉多的一个地方,盛产土豆。记者问罗杰·米克思,是否知道哈佛大学威利特教授的研究结果。他摆手拒绝回答,反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克里斯·沃伊特(Chris Voigt)?

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克里斯·沃伊特是华盛顿州土豆委员会的主席。他去年拿自己做实验,每天吃20个土豆,吃了两个月。最后说是体重减掉5公斤。“他做的比那个什么教授做的有用多啦,”罗杰·米克思说,“教授无非搞些什么抽样,推算,递归,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除了拿来唬人,什么用也没有。对啦,这个教授多年来都在反土豆。”

米克思祖上三代都种土豆,他也是种土豆的。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2010年,他是华盛顿国家土豆协会会长。国家土豆协会是土豆业界的最高机构。米克思的农场地处圣路易斯谷(San Luis Valley)。圣路易斯谷占地约2万平方公里,附近有沙漠,海拔2300米。这地方每年一半多时间是冬天。米克思说,有时候,我们这美国国庆日7月4号还会有霜。这地方只能种土豆,只有土豆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长出点什么东西来。整个山谷由种土豆的农民控制。种土豆的也是唯一的金融危机后还有点钱的人。谁想在这里在选举时获胜,不管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最好别惹种土豆的。

政治价更高

玩政治变得越来越昂贵。政客说话想有人听,需要不停地花更多的钱。想当总统候选人的话,先准备10亿美元。想成功竞选参议员的话, 850万。想试试众议院的一个位置,140万。看看现在想参选总统的,几乎都是百万富翁。这不是偶然的。参议员可以雇很多人,而众议员则只可以最多雇18个全职工作人员。参议员想雇多少个工作人员都可以,平均数是34。工作人员可以就个别议题为参议员搜集资料做准备工作。不过,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仅仅掌握资料是不够的。一个成功的议员,必须有利益团体为他提供快速的,详尽的,免费的资料。专家们称之为“立法资助之游说”("Lobbying as Legislative Subsidy")。

西蒙·塔福亚(Simon Tafoya)是参议员尤德尔手下的一名工作人员,主要处理农业事务,加上商业,移民和少数族群等事务。2008年,圣路易斯的种土豆的农民请来西蒙·塔福亚。他们还记得,当时带着他参观山谷,参观农场,请他在阿拉莫萨繁华区的墨西哥酒店吃饭。请吃饭的那地方,是吉姆·欧利希常常去的,据他说是因为,那地方没有人投诉食物的质量。吉姆·欧利希是科罗拉多土豆管理委员会的执行董事。

圣路易斯种土豆的农民通过电邮给塔福亚寄来很多资料。塔福亚很感激他们。他很高兴,他们为他提供很多支持土豆的论据,土豆里含有钾,含有蛋白质,都是上等蔬菜里不可缺少。他们翻阅发表的研究文章。他们也会自己做问卷调查搜集证据,指每个星期餐桌上的土豆量无论如何不可以再减少。他们精简大量的有关土豆的报道和消息,自然是取舍有别。米克思说,“他给我们回了电邮,我们就此知道,对我们来说,事情应该还是不错的。”后来,他们3月去华盛顿,出发以前,他们感觉很好。一共14人去了华盛顿, 欧利希,米克思,还有12个米克思的种土豆的同事。

入侵华盛顿

他们从丹佛飞华盛顿,住在市中心的麦迪逊(Madison)酒店。他们称之为“飞入”(Fly-in),像战时的诺曼底一样。他们中有些人是第一次到首都。参观了几个博物馆后,他们去了农业部(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还见了代表他们那一区的众议员,最后去了参议员尤德尔那里。

塔福亚帮他们预订了见参议员尤德尔的时间。他们很惊奇,像塔福亚这样的工作人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们知道,塔福亚很支持他们,参议员尤德尔原则上也是站在他们一边。尤德尔担心的是,土豆业界自己不能这么明显地为土豆游说。他们必须找一个第三者出来反对奥巴马的新指引,一个没有经济利害关系的第三者。

不太清楚当时是谁提出来,不过,这些种土豆的农民记得,塔福亚问了一句,学校食堂的代表是否支持新指引。他们想到极为关键的一点:土豆便宜,有很多用途,有些学校免费得到土豆。是不是可以找个方法说服学校?让学校知道,如果他们照奥巴马的新指引做,学生食堂不用便宜的土豆,问学校知不知道费用会增加多少?和用妈妈或是志愿者做公关一样,用学校来做公关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农民以前没有与什么学校食堂打过交道。不过,土豆委员会的活动分子吉姆·欧利希从华盛顿回来以后,马上去了科罗拉多的学校营养协会,提出是否可以联合反对新指引。他开车去了丹佛,与几位协会董事会面,45分钟后,达成共识,要肩并肩的共同战斗。

自己动手

雪莉·艾伦(Shelly Allen)是学校营养协会的主席。她回忆起当时的事情,她突然收到种土豆的农民的邮件。他们请求她的支持。当时,有些学校得到一些免费的土豆,她也觉得支持本地的农民是一种爱国的义务。再说,种土豆的农民也缴税,而学校财政上要依靠税收。

她还讲到,尽管她乐意看到学生不要吃太多土豆,但她要支持自己的州。全国学校营养联盟(全国学营联)警告过她的协会,不要自行决定在学生食堂引进薯条。她的协会隶属全国学营联,而全国学营联在土豆问题上保持中立。“我知道,孩子们在学校食堂里少吃薯条是好事,”艾伦说,“不过这关系到科罗拉多州,我们自己的州。我们很幸运,可以买到本地的蔬菜。我们要大力支持。”每个人都可以加入对奥巴马想要发布的新指引的讨论。每个人都可以提交修改评论,提出批评,或赞扬支持。农业部收到133286封信。不过到最后,这些信都没有什么作用。有作用的是少数的,具影响力的游说团体的声音。他们从大量信息资料里,筛选出正确的口号,找到卖点。

美国的政治系统是全球最透明的,最专业的系统之一。华盛顿的智库有一批来自不同范畴的专家,这些专家除了制定政策没其他用处。这种专业性的民主,自然还是由人掌控。这些人长期为这个体制出力,他们有自己的人际网络,在有些情况下会两面讨好。

游说见效

参议员尤德尔组成与学校营养协会的联盟后,开始拯救薯条的行动,给各方面写信,其中有农业部长汤姆·维尔萨克(Tom Vilsack),参议院农业委员会(Senate Agriculture Committee),以及其他参议员。他在信中用到科罗拉多的米克思和欧利希找到的论证,引述科罗拉多学校营养协会的结论,说如果废掉土豆,学生食堂将无法为学生提供食物。尤德尔在参议院做有关土豆的重要发言时,也用到这一段,他没提哈佛大学威利特教授有关土豆的研究结果。

美国是全球最富裕的工业国之一,每户家庭的年收入平均49445美元。尽管有富有穷,总的说来美国人是被宠坏了。他们使用公路,使用桥梁,使用公共医疗系统,却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多缴税。政府提供的东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1954年时,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总统建州际高速公路,被视为一项政绩。

一些新兴经济体的人们,为自己国家自豪。现在的美国人,却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美国的政客们,没有勇气告诉选民,要享受更多的福利,加税是唯一的办法。

拯救薯条,抑或是为孩子提供低热量的其他食物,到最后,起决定性的作用的是费用问题。如果不修改奥巴马的新指引,每份午餐的费用会增加14美分。想一想,为了美国的未来一代,14美分是值得的。

不过,最后发生的事情却不是这样。马克·尤德尔的804号修正案,政客们投票的结果表明,尤德尔做的种种努力没有白费。这天下午的投票,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应该是没有人投赞成票的。但是最后投赞成票的大幅上升,一开始超过50%,最后超过三分之二。

最终点票的结果是,70赞成,30反对。是次投票对薯条具有历史意义。一个国会,对其他事都达不到共识,却在土豆问题上有共识。美国学校食堂薯条的拯救者尤德尔,最后感谢他的同事们,感谢他们“健康的一票”。

政治而已

2012年春天,奥巴马签署804号修正案,对薯条有利的法案正式生效。奥巴马神态自若,一切辩论争吵都像没发生过一样,法案仿佛仍然是个大胜利。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是个胜利,毕竟学校食堂提供的食物里水果多了一些,糖分含量低了一些。奥巴马在这场政治之争失败,在这场薯条之争中失败。对于这些,他绝口不提。不管怎么样,还是取得的了小小的成果,奥巴马可以高兴一下。

威利特教授去了地处贝塞斯达(Bethesda)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一些专家,医生和营养学家也会出席。威利特发布他的书《营养病理学》第三版。是件大事,此书是营养病理学的""圣经"。威利特说,新版书包含很多新的研究结果,而且比第二版讨论的问题更广泛。他说,书的结构章节并没有太多改变,不过加了一章,第16章。

他说,“很不幸,必须加上第16章。”

第16章与营养学无关。第16章讲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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