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中国大陆政改困难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这里给大家指出一个方面,希望能引起重视和思考,那就是寡头政治无法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什么是寡头政治?寡头政治也是专制体制的一种,它是将独裁者的权力分割成几部分,由一个个寡头每人掌握一部分。寡头政治是不存在独裁者的专制体制。寡头政治在大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集体领导制。有人标榜什么有XX特色的政治体制,但其实,人类社会中的政治体制翻来覆去就这么几种。你想走特色,其实你也走不出来。
一个奥秘是:启动政治体制改革时,宜集权不宜分权。请注意,这里说的是集权,即权力集中化,与极权主义无关。台湾的蒋经国是个独裁者,未解禁时的台湾不存在寡头政治,所以蒋经国可以对权力进行彻底改造。而历史上日本明治天皇面临的情况与蒋经国不同,他需要通过倒幕战争(1868年),从德川幕府手中夺权,从藩镇手中夺权,通过权力集中化运动,将权力拢在一起,之后加以改造。中国唐朝唐顺宗时代进行的王叔文变法(805年),面对藩镇割据,中央的权力被地方分了一部分;面对宦官干政,皇帝的权力被宦官分了一部分。王叔文等人既无法从藩镇手中收回权力,也无法从宦官手中收回权力,权力无法拢到一起,结果王叔文变法只维持了一百四十多天就失败了。
政改这个东西,反而缺少不了“独裁者”。尽管,独裁者终究会被民主消灭,但是,独裁者也有一种“好处”:孤家寡人,独来独往,很难被利益集团绑架。倘若未解禁时的台湾是寡头政治,蒋经国是众多寡头之一,那么,一旦他想改变体制,代表各个利益集团的寡头会一拥而上,将其按住。台湾政改之所以成功,对体制外而言之,是党外人士的抗争和国际社会的援助;对体制内而言之,是存在独来独往的“独裁者”,为政改提供了可能性。如果启动政改之前,存在分权问题,就需要像倒幕战争那样,进行权力集中化运动,将权力拢在一起。如果无法将权力拢在一起,那就要步王叔文变法的后尘。
寡头政治只是在理论上存在政改的可能。如果万幸之下,大多数寡头支持政改,政改才会出现。不过,劝动一个人容易,劝动多个人困难。每个寡头衍生一个利益集团,寡头之间彼此绑架对方,每个寡头衍生出利益集团在政权中纵横交错,结果就是谁也动不了了。寡头政治下的政改只是存在理论可能性,而在现实中是不存在可能性的。独裁者蒋经国为台湾政改提供可能性,独裁者彼得大帝为俄国彼得大帝改革提供可能性,明治天皇是先使自己变成独裁者,才为维新变法提供可能性。人类历史中,绝无寡头政治下政改成功的案例。
新中国六十余年中,政改可能性最大的时候恰恰是毛泽东在世的时候。如果他发动民主政改,那么,没有任何体制内人可以按住他;没有任何利益集团可以绑架他。但很遗憾,他没有去这么做。于是,政改可能性就仅仅只是可能性而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陆步入寡头政治,连政改的可能性也消失殆尽了。
当下大陆,除非权力层发生变化,出现权力集中化运动,为权力拢在一起改造提供机会,政改可能性才会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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