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必须积极开展对朝鲜的说服外交,让朝鲜明白要获得安全首先是使改善民生增强政权的合法性,这是解决朝鲜不安全根源的最终保障,核武器和弹道导弹只会让朝鲜日益不安全,同时说服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对朝鲜的现政权高层提供安全保证。
1月23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2087号决议对朝鲜在去年12月12日发射所谓的“人造卫星”进行谴责,确认了之前联合国安理会1874号,1695号,1718号决议精神和制裁措施,并警告将视朝鲜的后续行动来决定是否强化进一步制裁。
第二天,朝鲜国防委员会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表示坚决反对,这本身不让人吃惊,但值得注意的是朝鲜在公开声明中首次对中国进行了近乎直白的批评,这不得不让人引发对今后中朝关系走向的联想。
2012年11月,中国最高领导层换届,高层人事,社会矛盾,经济减速等国内事务让新领导层还没有过多的精力处理对外事务。而在外交方面,美国的“重返亚洲”,中日围绕钓鱼岛的争端,同东盟(亚细安)一些国家的领土纠纷也让新领导层感到本地区安全的脆弱。
就在此时,朝鲜对外宣布被国际社会广泛认为是利用弹道导弹技术的发射“人造卫星”,而朝鲜的这种举动不仅是违反此前多次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而且会让美国,日本和韩国做出相应的反应,而这些国家的反应反过来将会刺激朝鲜,安全困境的轮番升级很可能让本身已经脆弱的东亚安全变得更加困难,从而导致中国可能被动卷入,这对于中国新领导层来说是极力希望避免的。对于中国来说反对朝鲜射星不仅是国际道义的要求,也是现实安全利益的反映。
在朝鲜发射卫星前,中国官方反复强调以下立场,即一方面承认朝鲜利用外空的权利,另一方面指出受到安理会决议限制,这一立场反映了中国反对朝鲜发射卫星的态度。遗憾的是12月12日朝鲜仍然发射了卫星,中国的不满可想而知,1月23日,中国对2087号决议投了赞成票。
据韩国联合通讯社报道报道,同一天习近平总书记在会见韩国总统特使金武星时候说:“朝鲜半岛的和平和安定,非核化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是必须条件”,对暗示将进行核试验的朝鲜进行了间接的批评,同时也强调了六方会谈的早日重开,这是习近平就任以来首次谈到朝鲜问题。
1月24日,朝中社发表朝鲜国防委员会声明强烈谴责2087决议,声明说“此次联合国决议由美国主导进行幕后协商制定框架,并由盲从已成体制的成员国像木偶一样举手通过。这如实证明,美国的敌朝政策进入了新的危险阶段,还说明连应当带头建立世界公正秩序的大国也被美国的专横和强权所压抑,糊涂得甚至不惜抛弃必须坚持的起码的原则。”这可能是朝鲜首次在正式声明中近乎直白地批评中国。
对于中国坚持的朝鲜半岛不应该有核的倡导六方会谈机制,朝鲜也给了罕见的坚决拒绝态度。声明说“现在不是需要朝鲜半岛无核化,而是需要集中力量实现美国等大国无核化。”这当然含有批评中国之意。对于六方会谈,声明说“鉴于联合国安理会失去了其公正性和平等性,六方会谈和9.19共同声明不再存在,以后即使会有保障朝鲜半岛和地区和平稳定的对话,也不会有讨论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对话。”
第三,朝鲜还将核试验的矛头明确反美,几乎是让中国在美朝之间选边站。声明说“朝鲜将在反美对决战的新斗争中,不掩饰继续发射各种卫星和运载火箭,进行更高水平的核试验的意图,以瞄准宿敌美国。”
这等于是在外交上摊派的表态,中国对朝外交面临很大挑战。
中朝关系重新走中苏关系老路?
对于24日的朝鲜声明,中国官方尚未明确表态,但是26日《人民日报》高级记者在《环球时报》上发表的文章《核弹带不来朝鲜安全》也罕见地表明了中国对于朝鲜不再耐烦的态度。文章指出此次决议说明在半岛核问题上“国际社会存在共识”,“如果一个国家完全无视国际舆论,置国际共识而不顾,那可能就意味着它选择了为所欲为,结果肯定赔上自身的发展。”该文在结尾处甚至暗示朝鲜是地区麻烦制造者,“增加中国的麻烦,就是增加地区和平的麻烦,而最终会变成麻烦制造者自己的麻烦。”
中朝关系被形容为“唇齿相依”和“鲜血凝成的友谊”,而西方的媒体和专家常常引用中朝两国在1961年签署的《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说明两国存在军事同盟关系,即如果美国打击朝鲜,中国有义务军事援助甚至介入。该条约从纸面上来讲,有效期20年,如果没有一方提出异议条约自动续期,这个意义上来说该条约仍然有效。
但是,如果朝鲜的行为被中国判断为有可能将中国被迫卷入地区冲突或者对中国的安全利益造成负效应的话,那么中国也可以用该条约的第一条来反驳。该条约第一条写道“缔结双方将继续为维护亚洲和世界和平和各国人民的安全尽一切努力。”与此同时,中国在正式场合很少提及该条约的存在。中朝之间虽然有这个条约,但是军事同盟并不存在。
我们不要忘记中苏关系破裂的历史,50年代中苏关系是“同志加兄弟”“苏联老大哥”,中苏之间也有一个正式条约,但60年代却翻脸成了死对头。中朝关系虽然不能同当年的中苏关系相提并论,但是从可能的结果来看,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当然对于中国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既阻止朝鲜核武装化,又避免外交上翻脸,这样的历史和政治成本将会很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必须积极开展对朝鲜的说服外交,让朝鲜明白要获得安全首先是使改善民生增强政权的合法性,这是解决朝鲜不安全根源的最终保障,核武器和弹道导弹只会让朝鲜日益不安全,与此同时说服美国在一定程度上对朝鲜的现政权高层提供安全保证。朝鲜的软着陆符合各国的利益,中国责无旁贷,中国新政府在对朝外交上的做法体现了这一点,要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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