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计算器,一对一对地计算着那些有名的老少恋的年龄落差,是一件八卦而有乐趣的事情。贝蒂娜遇到歌德那年,贝蒂娜26岁,是诗人阿尼姆的新婚妻子;歌德62岁,老得掉了牙。以26岁的娇躯坐到62岁的老骨头老腿上,需要一定的勇气,何况歌德年轻时曾与贝蒂娜的母亲玛克西米莉阿娜有过一段柏拉图式的罗曼史(也就是说,歌德曾经是她母亲的情人)。但贝蒂娜没有丝毫的犹豫。实际上,在他们相见的第一天,贝蒂娜便逮着一个机会,主动而且是自然而然地坐到歌德的膝盖上。当然,歌德老先生也不含糊,他感到自己的青春像鸟一样飞了回来,于是紧紧搂住这风骚娘们,而且把她的上衣纽扣解开来,长久地抚摸她显然比他那49岁的老婆克莉丝蒂安娜要坚挺得多的乳房。他们之间的婚外情断断续续维持了N多年,歌德为她写了一些脍炙人口的爱情诗。贝蒂娜也没浪费资源,她把她和歌德的通信,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部《歌德跟一个女孩的通信》。借助歌德,她在世界文学史给自己留下了风流的一笔。由此可知,人类进化的一定的程度,老牛吃嫩草的事完全不像当年领主行使初夜权那般野蛮。相反,很多嫩草是主动送上门去给老牛吃的。而且吃得多了,老牛也会反胃。众所周知,歌德后来就把贝蒂娜称为“令人厌恶的老牛虻”。
懂点数学的人都知道,62减去26,年龄落差是36。虽然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故事,却总是令男人们血脉喷张。据记载,著名的一休哥在他91岁高龄,获得19岁的小尼姑的爱情,也是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川端康成把一休的这段艳事写进他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辞,以此作为日本人亲近自然的生活态度的一个表率。而今天,杨教授以82岁的耄耋之龄,登上翁同学28岁的美丽小船,落差高达54,虽然比不上一休,但相比歌德老先生的忘年恋,却是大大地前进了一步。我不知道杨教授此时是否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气概,但我觉得那是挺好的一件事,做男人就应当斗志昂扬,生命不息。更何况明媒正娶,合理合法也符合现行的道德标准,完全无可厚非。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咱们也没有必要怀着恶意去揣测翁同学嫁给杨教授的初衷,冲着名也罢,利也罢,崇拜也罢,爱情也罢,这都是她的个人选择,谁也无权对此妄加猜测。虽然贝蒂娜和歌德的故事,后来被昆德拉抓住了辫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就是想藉着歌德,获得“不朽” 的名声,毕竟,像昆德拉这样刻薄而且爱寻根问底的人,世上少有。
这么一件好事,在某些人嘴里就变了味儿。旁人怎么说倒也罢了,都是瞎操心。翻开今日的《新快报》,看到翁同学的父亲的发言:“杨教授为科学,为人类,为世界,为国家作出那么大的贡献,需要有人照顾他的生活,翁帆毫不顾虑年龄上的巨大差异而选择作杨教授伴侣,作一些牺牲,是美德,也是光荣!”到底是受过多年教育的人,识大体,顾大局,说起话来出口成章,把本来男欢女爱的一件事,硬是上升到国家民族大义和个人品德上,给女儿戴上这么一顶高帽子,翁爸爸不当政客实在是太浪费了。话说得冠冕堂皇,也不知道有没打草稿,但听起来很怪,好像女儿不是去嫁人,而是去殉道。本来,婚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别人问起来,大大方方说女儿是出于感情嫁给杨教授不就得了?想必翁爸爸觉得这种回答连自己也不能说服,所以才拔高了思想高度来规避这个问题。试问一下,假如杨教授没有做出那么多贡献,而女儿出于感情要嫁给他,翁父是否会强烈反对呢?
如果我是杨老先生,看到准岳父这番表态,肯定气得七窍生烟:你倒是说说,我哪点配不上你们家女儿了?怎么她嫁给我就是牺牲,是美德啦?难道我是河伯娶媳妇吗?
人就是这么容易高尚起来的一种动物。比如说,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妻子之外有了别的女人,本来应该叫做婚外恋,或者叫包二奶,或者叫重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但歌德和那么多女人有瓜葛,叫做浪漫;张少帅不跟自己的老婆而和赵四小姐在一起过日子,叫做患难见真情;《黄金时代》中,王二和陈清扬搞破鞋,叫做敦伟大的友谊;我们单位新来的女大学生不学好,被人包养,党组织找她谈话时,她说,“他有需要,我只是帮助他,助人为乐而已。”
更绝的是,我有一个朋友在上海混日子,饥不择食地把一个长得很丑的女人搞上了床。如果我向他调侃这事,他就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老提我学雷锋做好事的事儿行不?”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