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与国之间的交情从来就不是朋友之间的交情,也无法建立在相近的价值观和利益相左之上,西方那句国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就是诠释。
最近很多人撰文谈论中国的朋友越来越少的问题,主要观点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朋友遍天下,尤以一帮穷朋友将中国“抬进”联合国为重要标志(顺便说一句,将中国“抬进”联合国的不单单是这帮穷朋友,苏联、东欧等当时与中国关系紧张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投了赞成票的)。可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朋友越来越少,能真正称之为朋友的屈指可数,这对中国非常不利。究其原因,最主要的是中国与他国交往过于关注经贸合作,忽略了经济利益之外的其他利益,如安全利益、文化利益、战略利益,以及国家层面的价值观差异;对此,需要反思。
笔者的观点与上述观点有异。
首先,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朋友遍天下的判断似是而非。什么叫朋友,笔者以为,基于相近的价值观、在交往中形成交情、并能够在需要时提供不求回报的帮助的人或国家才能称之为朋友。以此为标准,中国在六七十年代所谓的朋友基本上不合格。例如,非洲众多的“朋友”,大多是通过无偿援助获得的交情,交情与援助挂钩,当援助多,交情就深,而援助减少,交情就淡漠,直至形同路人,这样的“朋友”按照上面的标准,显然不能称之为朋友;社会主义阵营中的阿尔巴尼亚、朝鲜、越南等“朋友”,与这些朋友的交情是基于相同的意识形态外加援助获得的,当意识形态发生分歧加之援助减少,朋友便抽身而去,当利益冲突时,甚至反目为仇。历史上,中国与阿尔巴尼亚、越南等国的关系证实,当时它们也难以称之为中国的朋友。特别要提到朝鲜,中朝现在虽然没有与之反目为仇,但是这是靠巨额援助为前提的,即便如此,由于中国与朝鲜的意识形态的分歧,价值观的差异,加之其一贯只有索取,从不付出,我们很难期望在中国需要时它能提供帮助,不在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所以朝鲜从来就不是中国的朋友。特别要指出的是,当年为了这些“朋友”,中国人民勒紧了裤腰带,支付了巨大的经济代价,说是用牺牲中国人民的利益“收买”虽不好听,但还是中肯的。
其次,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开始调整以前的外交原则,与他国交往秉承国际上通行的以国家利益为核心的准则。虽然国家利益优先得罪了以前那些“朋友”,看上去中国显得比以前“孤立”了,但是并没有对中国不利,因为,关注国家利益有利于中国自身的发展,同时,由于该准则是国际通行的,在此准则指导下的外交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中国的国际地位并不因为“朋友”减少而下降,反而随着中国国力增强,力所能及的人道主义援助在不断增加,中国的国际地位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再次,国与国之间的交情从来就不是朋友之间的交情,也无法建立在相近的价值观和利益相左之上,西方那句国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就是诠释。在很多人看来,美国的朋友最多,可是仔细分析一下美国这些朋友就会发现,虽然美国大多数朋友与美国有着相近的价值观,但也不乏价值观迥异的,如中东一些国家,这些所谓的“朋友”基本上是基于利益的,价值观作用微乎其微。再以韩日关系为例,韩日都是美国的盟友,社会制度接近,国家层面的价值观相差不大,可是由于两国的利益冲突,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两国不会太好。
由此可以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能用朋友来描述,因为朋友间是不谈利益的,而国与国的关系好坏是基于利益的一致与否的。
第四,现在国际事务中支持中国主张的国家不多,是个客观事实,其原因有二:其一,中国崛起给原来的国际格局带来冲击,与许多国家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其二,回归正常的外交准则使得原先靠“收买”和意识形态维护交情的国家大幅减少。这个现象不可用朋友多寡来说事,笔者认为,中国现在没有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不用援助去“收买”和意识形态来获取支持度,与他国交往回归正常,恰恰对中国是有利的,即便支持度不如以前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不是中国外交的“软肋”,用不着痛心疾首。
第五,中国外交现在不是没有可以反思的,例如,“经济决定论”导致的经济利益优先,使得国家的整体利益未能得到均衡;中国缺少在外交中的软实力,尤其是可以影响他国的价值观、文化方面的力量;“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如何在新的国际格局中达到均衡状态;中国国家发展战略与外交战略协调、统一;等等。这些反思要基于如何更好地维护国家利益,而不是基于交“朋友”的多寡。用朋友多寡进行外交反思会让中国支付惨重的代价。
综上所述,笔者以为,在国际关系上妄谈朋友是重大误区,百害而无一利。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