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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风运动

就在《人民日报》连续五天声讨美国苹果的时候,大陆媒体的视角却纷纷转向了“舌尖上的中国”。毕竟,前者引发的无端由政治猜想太多,加之有代表当局最高意旨的党报牵头,所以嬉笑怒骂一番公款吃喝,显然要比啃苹果要带劲儿和够味儿。

在中国,公款吃喝早已不是新鲜话题,动辄上万元的饕餮大餐也不足为怪。此次之所以能再次狂澜舆论热潮,刺激源还得追溯到《经济观察报》的那篇被搜狐推至头条的文章《媒体曝国企食堂宴请官员:茅台装入矿泉水瓶》。根据文章内容,在中央三令五声整治公款吃喝的敏感期,“现在的通行的做法是,喝茅台把商标先撕下来,更为隐秘的办法则是,把茅台酒倒进矿泉水瓶,同时严禁任何人拍照。如果是在外面吃饭,要求服务员每次进出必须把门关上。”

可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经济观察报》只是挑破了这层窗户纸,里边究竟藏了多少猫腻恐怕只能用当前一句流行的“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来盖而论之。当局出了一招,便召来了各色招数。有媒体梳理了四条黄金招数:其一是披着食堂聚餐的外衣大吃大喝;其二是借助“农家乐”转移视线;其三是大摆私家宴;其四是转战高档私密会所。

为何会出现如此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场景?这还得从习李新政点燃起的几把火说起。就近而言,在3月26日的国务院第一次廉政工作会议上,李克强继续发力,提出了反腐倡廉的“六项要求”,而且给县级以上政府接待经费公开划定了时间线。同样是中央文件,28日发布的《国务院工作规则》再来接力,要求“国务院及各部门要改革和规范公务接待工作,不得违反规定用公款送礼和宴请,不得接受地方的送礼和宴请。”

东边日出西边雨。就在普罗大众在为中央遏制公款吃喝欢呼时,国家统计局传来“噩耗”。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比2012年12月的15.2%增速大降2个百分点。其中餐饮业收入增速仅仅为8.4%,限额以上企业餐饮收入甚至下降了3.3%。此权威统计消息一出,“中央整治公款吃喝致消费低迷引发改委担忧”的说法便接踵而至。再加上分析人士“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中国政府开始提倡节约,出台‘八项规定’,导致高档餐饮及名酒消费明显下降”的病理分析,所以很快便掀起了媒体集中轰炸发改委的势头。

比如《有必要为公款吃喝低迷担忧吗》、《饮鸩止渴的消费需求不要也罢》以及《输掉高端消费餐饮,赢回的却是公众信心》。最后一篇来自于《成都商报》,酣畅淋漓的表述想必会让发改委都心服口服。“当公款吃喝大潮退下,裸露在沙滩上的那些企图隐藏于公款消费下赚取暴利的高端餐饮,才发现自己无所遮盖,无力招架,面对真正的市场并无竞争力和优越性,只得落荒而去。”“公款吃喝成过街老鼠,偷食国家财政、挥霍纳税人血汗,侵蚀政府形象和国民信心,社会对此

有起码共识:所有依附于权势的市场都不是真实内需,这样的内需不科学、不可持续、畸形低效且严重损害社会公平正义。”

而就在媒体享受挞伐发改委快意的时候,也有媒体站出来为发改委辩护,称此前的“发改委担忧”之说纯属媒体操作手段使然,也即“标题党”。不过,这也怪不得媒体,谁让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发改委逆着民意呼吁好端端的微信收费呢?

经过26日李克强的引导和发改委的辅助,27日媒体的集中报道,28日所有的视角都不再是公款吃喝的成效或负面效应之如何,而是聚焦于装在矿泉水瓶中的茅台酒上。

新华社一篇网评直接抛出问题----“用矿泉水偷喝茅台,蒙谁呢?” 当公款吃喝“转入地下”,公务宴请“改头换面”,加上矿泉水瓶伪装的茅台,与其说是公款吃请从此收敛,毋宁说是更加变本加厉。相比到外面公款吃喝,还得找由头报销,也容易露出马脚,公款宴请的“内部化”,混迹于工作餐之中的公务宴请,公款吃喝有了更难分辨的“新阵地”,饕餮起来恐怕更加有恃无恐。从这个意义上说,“转入地下”的公款吃喝更需警惕。虽然此文在结尾处还请出了李克强站台,但在变了形的公款吃喝面前,各种抚慰民意的言词都显得苍白无力,看上去像一束精美的塑料花。

寻根溯源,上述“新瓶装旧酒”的创意,还得感谢南京江宁区原房管局长周久耕。周局长在被扣上“天价香烟局长”的帽子后,众多政府机关都学会了应对之策,比如公开场合撕掉烟的包装纸、不戴眨眼的手表等。

诡异的是,就在众多媒体齐刷刷批驳公款吃喝的各路招数之际,新浪微博却又把枪口降低了一厘米。当在微博搜索栏中输入“公款吃喝”、“公款”、“宴请”等关键词时,得出的结果均为“抱歉,未找到‘XXX’相关结果”。比照而言,虽然腾讯微博将枪口抬高了一厘米,允许民众对公款吃喝的讨论,但从数量的多寡来看,显然也是公关后才得以公之于众的。

公款吃喝的症结究竟何在?恐怕说再多都是一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观点秀。与其多费口舌,不如共同来观摩一下首都北京中轴线南起点永定门城楼内部被改造不久的私人会所罢。搞私人高档会所本无罪,但如果被搞掉的是文物保护单位,那问题可就大了。难怪有网友笑侃:在文物保护单位搞会所,莫非玩的就是心跳?还是领导谙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在天子脚下尚且如此,更何况放之四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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