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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切尔主义”是古典自由主义的复辟

撒切尔走了,但有关撒切尔本人,尤其是有关“撒切尔主义”的争论却仍在继续。不论是“毁”还是“誉”,“撒切尔主义”作为当代“新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的混血儿,都对英国以及国际社会都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而当我们讨论这种影响的时候,更多的争论集中在这种典型的英式“新经济自由主义”同与之对立的“凯恩斯主义”孰是孰非。

在“自由主义”的发展路径中,主要有古典自由主义、主张国家干预的自由主义,以及主张回归古典只有主义的“新自由主义”。撒切尔所信奉的是最后一种,它宣扬资本主义和市场自由,倡导个人主义,反对社会主义,提倡只有放任,崇拜“看不见的手”的力量,反对国家干预,坚决维护资本主义私有制度。换句话说,所谓“新自由主义”不过是“古典自由主义”的回归。

这样一来,要考察“新自由主义”是不是一个可靠的发展路径,除了从奉行“撒切尔主义”的当代英国寻找证据之外,还可以把时间轴拉的更长,回顾一下人类历史上的“自由资本主义”阶段。

我们知道,“自由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第一个阶段,作为“垄断资本主义”的前身,也被称作“垄断前资本主义”。17世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标志着人类进入自由资本主义的历史时期。随后,美国、法国的西方国家相继爆发资产阶级革命,使资本主义制度从欧洲扩展到美洲和世界各地,形成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在“自由资本主义”阶段,企业家自主经营,企业之间自由竞争,没有垄断组织,也不存在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同部门的竞争迫使资本家为处于行业中的有利地位,不得不改进技术;不同部门的资本家为争夺更有利的投资而进行竞争,使得资本可以在不同部门之间自由转移,从而形成平均利润率。在这个时期,自由竞争极大的促进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并催生了产业革命,而产业革命有反过来使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获得空前的提高。

可见,处于“自由竞争”阶段的资本主义,属于向上发展时期,它的生产关系基本上是适合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然而,“自由资本主义”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逐渐暴露出了历史局限性。

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不断发展,个别企业的有组织和整个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对立,生产规模的无限扩大的趋势同劳动人民购买力相对缩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最终必然导致周期性的生产过剩危机。从1825年英国爆发普遍性的生产过剩危机之后,资本主义国家的危机噩梦从来没有消失。到19世纪中叶,由于世界市场的形成,经济危机更发展成为世界性的生产过剩。进入19世纪70年代后,资本主义世界更是陆续爆发了1873、1882、1890、1900和1907年5次经济危机。危机的时间间隔也从之前的平均10年左右,缩短为7年。

危机的频繁化和深刻化,加速了中小企业的破产,加剧了企业的兼并活动,也激化了企业间的竞争,从而推动了生产和资本的集中。生产和资本集中到一定程度必然会造成垄断,就会出现有大企业之间协议或联合组织的垄断组织。垄断的出现也就宣告了自由竞争资本主义的结束,而“垄断资本主义”就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于工业高涨和经济危机的交替作用,资本和生产的集中大大加快,垄断组织急剧增加,普及到一切主要工业部门,并和银行垄断结合起来,形成了金融资本和金融寡头,垄断成了全部经济生活的基础,垄断资本在各个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确立了统治地位。

资本主义经济原生性的根本矛盾,非但没有在“垄断资本主义”阶段有所缓解反而被不断放大。终于在1929年-1933年爆发了震撼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大危机。为摆脱危机,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开始走向干预经济的道路。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美国的“罗斯福新政”,以及德、意、日的法西斯式统治经济。二战以后,“凯恩斯主义”在美国的成功让“国家垄断资本主义”不仅未被削弱,反而进一步发展起来了。特别是在50年代以后,随着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到来,又推动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更加广泛和持续地发展起来。

到20世纪70年代初,以两次“石油危机”为导火线,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陷入了“滞胀”的困境。而“凯恩斯主义”政策在“滞胀”面前显得束手无策,一度气若游丝的“新自由主义”开始跳出来,将“滞胀”的原因归结于“国家干预过度”、“政府开支过大”,矛头直指“凯恩斯主义”。此时,“新自由主义”思潮同“保守主义”思想结合,随着美国总统里根以及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的上台就形成了“里根经济学”和“撒切尔主义”。相对于里根的相对温和,撒切尔夫人似乎真的要将英国带回到“自由资本主义”阶段。事实证明,“里根经济学”相对“撒切尔主义”取得了更大的成绩。而即便稍显温和的“里根经济学”也被为现阶段美国甚至全球经济危机埋下了隐患。

通过对资本主义发展历史的简单回顾,我们可以看出,正是由于“自由资本主义”的充分发展,才导致了“垄断资本主义”的出现(有其必然性);而为解决“垄断资本主义”的矛盾,才有了“凯恩斯主义”的干预经济。也就是说,“自由资本主义”已是被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历史淘汰的发展路径。而所谓“新自由主义”尤其是极端的“撒切尔主义”不过是“古典自由主义”的反扑,是逆历史潮流而动。而这在东西方“冷战”的历史背景下,也有着特殊的意识形态原因。

最后要提的是,“凯恩斯主义”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垄断资本主义”向“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过渡,但“国家干预经济”并不等于“国家垄断资本主义”。而20世界70年代的“滞胀”是由“国家垄断资本主义”中的资本主义属性所致。“新自由主义”者的指责缺乏证据,却让“凯恩斯主义”成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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