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已故改革派领导人胡耀邦逝世24周年,中国大陆媒渐露“复苏”迹象。上海市地方党报4月15日发表当年邓小平“南巡”时改革开放鼓吹手周瑞金的长文。他在文章中历数胡耀邦冒险发动真理标准讨论、发动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平反冤假错案“解救”三百余万人、忍辱负重同步推动政治经济改革,而其本人却从不自居为神。同时该版的一篇配发文章还盛赞其具有“骆驼一样的精神”。此外,半官方的《中国新闻周刊》当天也发布了胡耀邦的讣告揭秘长文,甚至极为少见地提到了六四民运人士王丹、方励之等人。
4月15日周瑞金的一篇题为《正直无私·坦荡胸怀·光明磊落----怀念胡耀邦》的文章罕见地出现在上海党委机关报《解放日报》的第10版。这位中共官方颇为避忌讨论的人物如此“现身”引起外界的关注。
当年在邓小平“南巡”前夕以“皇甫平”为笔名为改革开放摇旗呐喊的原《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周瑞金,近年呼吁重启改革尤其是政治改革的声音不断。在这篇纪念胡耀邦的文章中,他亦赞颂胡耀邦当时推动改革无惧艰险的改革魄力与勇气,并称“胡耀邦是当之无愧的改革开放总工程师”。他说,今时今日与胡耀邦当年力促改革颇为相似:改革同样面临巨大阻力,同样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所不同的是当时所面对的是意识形态方面的抱残守缺;而如今所面对的,则是特殊利益阶层的画地为牢,是发展起来以后更巨大、更多元、更深层次的矛盾堆叠和利益冲突。
周瑞金撰文列数胡耀邦在“文革”结束后的历史功绩。首先,“没有胡耀邦冒着风险锐意发动真理标准讨论,并得到邓小平支持,就没有改革开放”。胡耀邦最先敏悟到中共不能再受“左”的危害,绝不能迷信个人,应当提倡独立思考、独立判断,党和国家政治生活应当正常化、民主化,杜绝家长制、一言堂,一个人说了算。在担任中央党校副校长期间,他勇于顶住“凡是派”位高权重的压力和阻力,大无畏地组织和推动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不怕“砍旗”、“丢刀子”、“反马列”等的无端指责,冲破对领袖个人迷信的精神枷锁,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了重要理论准备,成为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的思想先导。其次,组织和领导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平反冤案冤狱工作。1977年胡耀邦受命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后,摘掉全部“走资派”帽子,为1957年错划为右派分子的数十万人平反,为在反右倾运动中定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人彻底平反;为1955年“胡风反革命集团”平反;为彭德怀、陶铸、贺龙、彭真、陆定一、罗瑞卿、杨尚昆和“六十一人叛徒集团”等平反;为天安门事件的干部群众平反;为刘少奇平反。到1982年底花整整5年时间,基本上完成了从“三反”、“五反”到“文化大革命”历次政治运动中冤案冤狱的平反工作,为数量高达三百余万人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第三,冲破层层阻力,打开改革开放局面。胡耀邦先是受叶剑英之托力挺刚刚复出的习仲勋,又发掘改革派大将任仲夷主政改革开放前沿阵地广东,亲自题词“特事特办、新事新办、立场不变、方法全新”为深圳特区撑腰。
同时,他还在万里推动农村改革的基础上概括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提法,最终瓦解了破坏农村生产力的人民公社体制。在这些经济改革成就的同时,坚持政治体制改革要与经济体制改革同步。他努力倡导党内民主,主持制定党的政治生活准则;他纠正了“清除精神污染”中“左”的错误,推动言论自由。周瑞金评价说,胡耀邦主持中央工作期间,成了中共最民主、政治生活最正常、最活跃的时期之一。
除此而外,周瑞金称胡耀邦“无愧是中国共产党人的良心”。他毫无私心,没有山头意识,痛恨整人立威,坚持有错必纠。作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他从不自居为神,也没有领袖习见的威重、神秘和永远正确,百姓们熟悉了他别具一格的率真、宽厚、活力四射,容易和他感情上亲近起来,喜欢他的无拘无束。
《解放日报》在同版刊登的《“你骑马来我牵牛”》一文也对胡耀邦的个人品格大加颂扬。文章说,胡耀邦在位、不在位都受尊敬,甚至是不在位比在位更受人尊敬。作者以胡耀邦惯常的那身驼色中山装作比,称“驼一样的人穿 ‘驼色的中山装’。耀邦同志的一生就是骆驼般的一生。他像骆驼那样艰难地行走在沙漠上,他像骆驼那样从不伤人,他像骆驼那样几天不吃东西照样向前,向前!他有骆驼般的心肠,骆驼般的生活,骆驼般的精神,还学会了骆驼般的沉默……”
此外,当天半官方的中新社下属的《中国新闻周刊》亦刊发长文,解密中央媒体播出胡耀邦讣告全过程。文中不仅提到了面对胡耀邦逝世这样一个重大宣传任务时中央媒体一波三折的报道实况,而且还罕见地提到了王丹、方励之、李淑娴等“六四”民运分子。故此,有分析认为,大陆媒体能如此公开地刊发长文纪念胡耀邦,而且还毫不避讳地谈及中共长期以来避讳的“六四”问题,或将成为中共平反的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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