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4月1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从下半年开始在全党开展一场为期一年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有观点指出,此次会议可能预示着中共将要启动新一轮的“运动式”整风行动。虽然舆论对“运动式”的政治活动争议极大,但是面对中共党内和官场的沉疴痼疾与积重难返的执政危机,“润物细无声”的小修小补显然已经是隔靴搔痒,成效不大。而发动一场可控的“运动式”的整党整风行动,则越来越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
“运动式”整风助力党建
此次中共政治局会议中提到,有的领导机关、领导班子和一些领导干部理想信念动摇、不务实效、脱离群众、铺张浪费、以权谋私、腐化堕落等。而在这之前,中共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习近平将问题提升到“亡党亡国”和“致命伤害”的程度。这些论述均表明,当前中共已经承认其体制内的问题和态势已经极为严峻,中共作为执政党面临着严重的执政危机。
在这种背景下,中共高层不得不先后发出“八项规定”、“军十条”等以改进工作作风,塑造为民务实形象,以反腐纯洁中共肌体,自上而下,内外兼修,力求重塑中共执政合法性。然而现在来看,这些努力显然并非一帆风顺。此前曾发表文章《习版“先军政治”,以军事改革推动政治改革》指出,不论是反腐还是改作风,在地方都遭遇一些变相“打折”的对策和现象,甚至是明目张胆的对抗和顶风作案。而且,如今反腐与改作风行动均已陷入低潮。当时一度被热议的财产公示制度改革由于受到中共体制内党员和官员的集体抵制,仅在部分地区出现试点,现在几乎已无下文。有分析认为,虽然体制内外都已认识到制度才是根本解决方法,但是这种制度的建立自然也有赖于现有体制及其内部成员,但是问题就出在这现有体制及其内部成员本身。由于受到强大的内部阻力,中共新领导集体上位以来点起的这几把火基本都处于难以为继的境地。而此番“运动式”的整风运动,则可能是中共高层为改作风和反腐续力,以期达到重启整党和改革节奏的目的。另一方面,由于中共体制内问题的广泛性、深入性和复杂性,也在客观上要求必须以更强有力的方式,甚至是“运动式”的整风来推动中共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建设。
实际上,在中共新班子上任之初力推的反腐和改作风行动,其实就有一些“运动式”的特征,客观上也确实使得中共官场呈现一定程度的改观。附加效果则是中共高层凭此争取到社会舆论的支持,也缓解了官民冲突。这也说明这种“运动式”整风也未必全无可取之处。
有学者曾指出,当前中共所面临的局势同1948年蒋经国前往上海“打老虎”时有一定的可比性。当腐败涉及到国民党高层反不动时,蒋介石曾提出“反要亡党,不反要亡国”的说法。分析人士认为,反腐最终要靠制度,而制度建设需要改革。如果中共不改革,或是改革不成功、速度跟不上,最终也只有重蹈国民党的覆辙,亦有可能被某种形式的内部“革命”所推翻。这已经是中共当前面临的极为现实和紧迫的问题。有学者甚至认为,当前几乎是清末和民末那种“改革与革命赛跑”情景的再现。
然而,由于中共党内和官场问题已经是沉疴痼疾,积重难返,无论何种形式和程度的触动利益集团的改革都将遭遇极大的内部阻力。在此背景下,“运动式”的整风或许正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也越来越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但是这对中共高层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中共“整风”酝酿已久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对中共而言一向意义重大,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整风运动”,已经作出了明确指示:1.运动名称: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2.背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突出,奢靡之风严重;3.目的: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4.对象:全党参与,以县处级以上领导为重点;5.方式:自上而下,分批开展;6.时间:2013年下半年开始,为期约一年;7.总要求: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
其实,中共十八大报告对这场运动已经作出了既定规划。报告在“全面提高党的建设科学化水平”章节增加了“围绕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在全党深入开展以为民务实清廉为主要内容的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论述。可见,中共高层在至少半年以前已经在蕴酿这样一场整风运动,只是当时报告中的内容未能引起外界注意和重视。
在去年11月末,即中共新班子上位初期,曾发表文章《中共新班子欲清党,大陆网络传北京整风》指出:中共中央将在2013年春天在全国全面展开“北京整风”运动,预计该运动涉及层面之广、打查力度之大、持续时间之长将是中共历史罕见。而中共中央此次发动的“整党运动”可能正是当时 “北京整风”爆料的印证。
“运动式”整风引争议
分析人士认为,考虑到中共历史上已发动多次“整风运动”,每一次都是“运动式”的。而这种“运动式”的政治活动在中国历史和现实中一向存在很大争议。许多社会人士指出,虽然中共此番整风运动的目的和期待可能是好的,但是这种“运动式”的方式手段却值得进一步考虑。而且,中共此番整风运动与毛泽东1942年在延安参与发动的整风运动有一定的承接性。如此次会议中提到的“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与“批评和自我批评”等,都来源于当年毛泽东的话语。许多社会人士亦担忧此次整风将会是又一次“延安整风”。在中共官方话语体系中,延安整风是中共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思想解放运动。不过,其现实结果却是排除了前苏联的直接干预,确立了毛泽东的领导权力和个人权威。更有观点认为,延安整风其实就是整人,并且沦为了中共内部政治斗争的工具。在整风过程中,毛泽东、刘少奇、康生、胡乔木等人实现了权力跃升;而王明、张闻天等国际派,以及周恩来、彭德怀、陈毅等人被迫靠边站,甚至是被整治、批斗。而且,延安整风出现了严重的扩大化,大量无辜党员和群众受到伤害甚至是死亡,如“张克勤冤案”、“王实味冤案”等。
此前曾刊文《中共从“行政风范”开刀 切割政改步骤》指出,与当年的“整风运动”不同的是,中共当前的整风面临的却是难以推动的问题。原因之一是其对立面占大多数,二是其组织动员能力已经大不如前。自毛泽东后,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三代都很少发起过类似的整风治党行动。如江泽民在1995年提出的“三讲”(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结局却是昙花一现便难以为继。
分析人士认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运动式”整风其实可以被看作是中共为挽救自身日益严重的执政危机,而不得已为自身注入的一剂“强心剂”。这对中共来说既可能是“良药”也可能是“毒药”,关键要看这一执政党究竟能否以极大的智慧、能力和勇气来“下药”和“治病”。不过,如果能够采取适当的与民合作的方式,因势利导,在整风的过程中落实和实践法治精神,也未必不能达到同时实现中共与中国广大人民的共同利益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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