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近平成为总书记后的第一周,他就开始用“中国梦”的新口号来统一这个不断多元化的国家。习近平知道马克思主义已名存实亡。这个新口号在在中国意义非凡,新闻媒体充斥着中国梦,学校演说比赛聚焦中国梦,甚至有选秀节目叫做“中国梦之音”。
但习近平的愿景究竟是什么?它看起来包括一些美国式的抱负,这应该表示欢迎,但其中也有一丝恼人的民族主义和新瓶装旧酒式的威权主义/独裁主义(authoritarianism)。
自19世纪的国耻开始,中国人的理想就是富强。毛泽东的方案是马克思主义。而对邓小平及其继任者而言,意识形态完全可以更为灵活(除了党的绝对领导)。“三个代表”认为党要代表全社会的利益,因此允许资本家入党。科学发展观和和谐社会则旨在处理贫富鸿沟造成的社会失衡。
习近平誓言改革,他已经发起了反对官员奢侈浪费之风的行动。尽管尚缺具体内容,他的梦和以往任何的梦想都不相同。与前任们古板的意识形态不同,它(中国梦)“好不愧疚地”(unashamedly)诉诸于人们的感情。在毛时代,一切旧事物旧王朝都被打倒,而现在习近平所强调的“国家的伟大”,无疑是在让共产党成为十八世纪清朝君主们的继承人。
但这其中确有直白的现实政治考量。随着经济增速放缓,习近平的爱国主义信条,看起来主要是为中共执政的合法性寻找新的源泉。他在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提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绝不是巧合。
没有人怀疑习近平的首要目的是保持经济增长,中国人谈论超英赶美已经几十年了,但他的梦想有两个最明显的危险。
第一是民族主义。长期存在的受害者情绪意味着民族复兴的说辞很容易变得很糟糕。随着周边领海争端中摩擦和挑衅的不断,中国的网民们都在谈论要教训一下日本人。
习近平已经在动员军队了。去年12月在南海视察海军时,他谈到了“强军梦”。军队很喜欢这种论调。尽管习近平的主要目的是拉拢军队的鹰派,但这很可能预示着中国在东亚拿出更加敌对的立场。没人会介意出现一个更自信的中国,但从一个殖民主义的受害者变身为一个亟盼清算日本的恶霸,这将给整个地区造成极大的伤害,包括中国自身。
另一个危险是,中国梦最终会将更多的权威交给党,而不是人民。习近平十八大时的讲话涵盖了美国梦,中国人安居乐业的心愿不亚于美国人,但习近平的重点似乎在于强化中共对权力的绝对控制。“强军精神”就在于对党的绝对服从。尽管中国梦没包含任何共产党的说辞,但习近平也清晰地强调,苏联的解体是因为苏共偏离的正统的意识形态和严格的纪律。
他说:“中国梦是一个理想,共产党员应该有更高的理想,那就是共产主义。”
对习近平愿景的一个根本的检验将是他对法治的态度。中国梦的“好的那些方面”需要它,人民的幸福和国家的真正强大有赖于对权力的制约。同时,只有当宪法高于党时,遏制官员腐败和铺张浪费才能实现。
这种讯息在南周新年献词中清晰地得到表述,但主管部门随后篡改了内容和标题。如果这篇文章是习近平梦想的真实表述,那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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