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地说,在革命战争后期及建国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毛的口碑一直最好。即便在毛泽东晚期及逝世后,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人们大致上还是以功过“三七开的态度来评价毛泽东的。
一段时间以来,历史需要巩固毛泽东在党的核心地位。在革命战争后期,在共产国际的要求下,逐步解决中国的双领导(朱和毛)问题,参照苏工的做法,党领导一切,因此要突出毛的领导地位。朱在毛泽东思想的影响下,主动将军队置于党的领导之下,毛的地位逐渐被推的最高。但建国后,为确保国内的革命成果,毛泽东被奉若神明,正是因为地位与权力的至高无上,导致十分开明的毛偶尔也走入刚愎自用的决策路线。

一、纵论朱毛
而长毛泽东七岁的朱德与毛泽东的关系远不如年轻毛泽东五岁的周恩来那样密切合作。很多人一致认为毛和周的关系,就政治合作而已,则是“海与岸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朱德在性格上的随和和政治上的娴熟使他更象一个温厚的长者。
朱德的长者风范表现在许多地方。比如他在江西苏区被战友们把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康克清嫁给自己后,他几乎没有用“老婆”的规矩来约束过这位甚至曾经做过苏区政府中央委员的万安暴动队员;比如他在延安不参与各种政治斗争,反而象是一个农民老汉一样平易近人,受到从百姓到外国人的一致好评;再比如在朱总司令五十大寿时毛泽东也曾亲自草联“肚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还有,比如在五九年庐山会议后朱老总因为曾经替彭德怀说话而遭遇了新任国防部长林彪元帅的奚落后不卑不亢,默默承受!这样的姿态在到了文革被红卫兵纠斗并被骂作“黑司令”时又出现过。
较为著名的一次是与邓小平等一起去参加苏区二十大,面对赫鲁晓夫发动了对斯大林进行批判和揭露的“秘密讲话”,朱德说“这是人家的事我没不要管”,而邓小平迅速表态“这是一个原则问题”。邓的这一表态深受毛泽东赏识。文革中刘邓待遇不同也是因为毛泽东说过邓小平在对苏问题上表现过硬骨头相比于邓小平,朱德显然更愿意选择恬淡坦然的民间姿态。
但即使是这样----俗话说“泥有土性”----作为毛泽东在其军事生涯中的第一个具有相当档次的竞争者,朱毛关系仍然表现过足够的跌宕起伏甚至戏剧化情节。从一九二八年朱毛会师到一九七六年双双归去,二人的关系也很值得认真品读。
回顾朱毛关系史,也是体会二人各自性格魅力和人物风采的一个便捷路径。

二、会师秘史
朱德虽然年长毛泽东不小,在党的资格可是差了太多。在旧军中颇有一些经历的朱将军,在其思想上迷茫时动了入党的念头,却首先在陈独秀那里碰了钉子。幸亏在国外遇到了性格中正、思维灵活的周恩来),才算进入了党的组织。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论,朱德的党内资格倒与为毛泽东介绍入团的刘少奇相近。
在参加南昌起义之前,朱总还一直不算拥兵自重者。可正是在南昌起义中,他的军官教导团起了相当的作用。而在南下失败后在诸多大员纷纷离队、诸多将士纷纷退出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收拢残余,算是再一次表现出了他作为一位共产党军人的责任感。
红四军,以及以后由红四军为基础扩建的红一军团、红一方面军被称作“朱毛”红军,并由毛泽东出任一把手(党代表),虽然毛在井冈山的基干队伍明显不如朱所带来的队伍要强大----一则是毛的队伍的人数不如朱的多,一则是毛的队伍的主干是武汉警卫团而朱的队伍的主干则是叶挺独立团。
这一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朱毛交往中的强弱势状态。以后二人所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连朱德这样的谦和长者都不能做到与毛的强势魅力相处。但是必须指出,这种政治魄力是以毛泽东强大自信和强大的成功率为基础的,虽然形式上有些激烈,倒也可以理解。

三、井冈裂痕
井冈山会师不久即发生了湘南农军南返的故事。这一方面是因为井冈山的资源有限养不起多达万人的队伍,一方面也是因为宜章等地农军更想回本土作战。
但后来原朱德所部的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执意南下,却并不完全是因为湖南省委杜修经们的鼓动所致。这从毛泽东率一个营前往湘南接应失败后的二十八团时对手下队伍极力强调不要对二十八团战士恶言恶语的训令中隐约感受到二支队伍整僵后所存在的不和睦。因为这次悲剧性的分兵,井冈山根据地蒙受了因“八月失败”而遭遇了强大的打击。
这也直接导致了一九二九年一月朱毛红军三千六百人的外线作战----从此,朱毛红军再也没有回过井冈山。

四、七大风波
中央派来的“军事人才”刘安恭的到来以及林彪与毛泽东关系的日益紧密,终于间接地导致了红四军历史上十分有名的七大风波。互相指责为“政治小鬼”的非组织行为和刘安恭不负责的“挑拨”,让朱毛之间甚至陈毛之间相互猜疑,这种将帅不和也表现在一次36:5投票取消前委和一次重新选举前委后毛泽东落选的“民主选举”中。朱德被毛泽东说成“单纯军事化思想”和极端民主化,陈毅则被称作“陈毅主义”。毛泽东在给林彪的回信中表现出了显然是对朱陈的极大失望。对刘安恭的看法也很能表现朱毛的不同立场。
中央和周恩来的支持通过陈毅起草的中央“九月来信”体现出来,毛泽东有了用自己的思想整顿红四军的合法权威。红四军九大(也叫古田会议)的召开以朱陈的服从结束了朱毛之间又一波的矛盾。

五、富田分歧
1930年12月富田事变发生后,谢汉昌与刘敌率红二十军移师永阳,并拘捕了湘赣苏区的部分人员。
毛泽东力主平叛,并写下那篇著名的“讨逆檄文”。但据菲力浦·肖特的《毛泽东传》披露,朱德拒绝签署命令。不过,在史沫特涞所着描写朱德生平的《伟大的道路》中说,朱德对富田事变的否定态度是很坚决的。
从日后的红二十军缩编为一七五团的史实看,红军之间有可能真的发生过冲突。这一“内战”也曾被写进某些文字材料中,沃马克《毛泽东政治思想的基础(1917----1935)》中也有引用。但这种冲突肯定不会很大,否则应该有较为明确的史料述及。红军之间终于没有大打起来,应该与朱总司令的拒签命令有关。

六、宁都中立
以上的事实至少说明一件事:朱毛的关系既不是特别的亲密也不是特别的疏远。二人在更多的时候保持了一种君子间的淡泊:既不是无条件的不离不弃,也不是势如水火。
在“剥夺了毛泽东的兵权”的宁都会议上,朱德的态度耐人寻味。到江西做过调查或接触过宁都会议秘档的某些人说,在整个宁都会议上,最坚决支持毛泽东的只有王稼祥一人。最能感受到毛泽东在军事指挥上“自主”作风的周恩来和朱德,都并不象后来记述的那样坚持认为支持毛泽东。
事实上,通行的那种记述是有问题的。前后方各有四人,如果只是后方四人提出对毛泽东的不信任案而后方战友表示对毛泽东的支持,4:4的结果不可能让毛的兵权被罢免。
纵是刘伯承在当时十分活跃地反对毛泽东的游击战术,可他并没有在苏区中央的发言权。从心理和关系场景上分析,周朱也不会在有后方中央即项英、任弼石等的坚决态度下“力挺”毛泽东。

七、肃清威信
毛泽东的领导学一向成功,过去毛泽东统御有方,他的政治对立面,无不一束手待毙。但“9·13事件”是唯一的一次受挫。为什么?
因为林彪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很有心计,但是他的性格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者。台湾军中曾有份对林彪分析的绝密材料,到底国民党和共产党打了一辈子的仗,和林彪交手也很多,对林彪有些了解也是真实的。林彪这个人是一个极其孤傲的个人主义者,英雄主义者,非常爱名誉,非常自尊的一个人。
我们知道1967年5月1日,林彪在天安门上跟毛一次见面,两个人见面一两分钟一句话都不讲,林彪当着西哈努克的面负气而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毛泽东的领导学中间,要人作检讨是一个主要内容,而且光是口头检讨不行,一定要书面检讨,这是毛泽东领导学的一个重要内容。1959年军委扩大会议上,朱老总违心地作了悲痛的检讨,毛为了肃清朱德在全国军民心中很高的影响,检讨下到县团级,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朱老总有错误,朱老总的政治中立性格,毛泽东显然认为民间不足以对朱歌功颂德。
事实上,毛泽东对朱德有意见,仍是认定朱的和稀泥态度。延安中期,王明从苏联回来,提出“一切服从统一战线”“一切经过统一战线”,朱老总是随声附和。
49年以后,军事教条主义盛行,突出表现在“武器决定论”,与毛泽东主张的“决定战争的是人”相违背。毛提出的发挥人的能动性才是解决之道,后来证明毛泽东在革命战争年代的一系列主张是正确的,这一点连朱德都不得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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