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教改推动至今已25年,但摊开台湾官二代的求学经历,不是大学毕业后跑出国深造,就是放弃台湾顶尖大学去喝洋墨水,甚至还有从中学时代就变成放“洋”的孩子、或是去读贵族学校。可见官员根本不放心台湾教育可以成龙成凤,只会放任百姓子女当教改白老鼠。
1994年的一场“春雷”,敲醒了台湾人沉睡的心灵。三万余人参与的“四一○”教改大游行,让台北街头的春末,比即将到来的夏天更热。
当时,李登辉的宝贝孙女李坤仪13岁,马英九两个女儿马唯中、马元中分别才14岁跟9岁,谢长廷的独子谢维洲11岁,吴敦义的小儿子吴子均5岁,郝龙斌的独子郝汉明尚未出生……。
权贵子女另辟求学蹊径
教育机关一开始的态度,教改团体一开始的诉求,就是广设高中与大学,而高中职社区化则为理念的具体实践。
讽刺的是,李坤仪、马唯中、马元中、谢维洲、吴子均和郝汉明这些官二代或官三代,国中时期就读的学校,几乎都是富贵逼人的私立贵族学校,或资源丰沛的公立明星国中。
从官邸所处的公立国中学区来看,马唯中、马元中应该读兴隆国中,但她们却选择了被前教育部长吴清基称为“伊顿公学(Eton College)化身”的再兴中学。在英国,伊顿公学的毕业证书是权贵子弟的“血统证明书”,上流社会家庭在婴儿出生时就拿着出生证明到该校预约。
同样的,郝汉明该念的是至善国中,但他却进入薇阁中学就读,这所私中的学杂费跟再兴差不多,“你们是不是都骑马去上学?”“听说薇阁连走廊上都装有冷气?”是学生难免被外界询问的问题。把一双女儿送进再兴中学的马英九,却在公开场合宣示,“现在已经到了紧急时刻!政策上路不能再蹉跎”、“台湾缺乏天然资源,因此只能靠教育,把孩子们教好,才有机会在世界上出人头地。”独子自幼念薇阁、国中毕业不参加基测而选择直升该校高中部的郝龙斌,则引述建中前校长吴武雄的说法,“建中之所以升学率高,不是因为学校好、师资优,而是因为学生本身就很好,这样优秀的孩子留在哪里念书,几乎都能够考到国立大学。”
把孩子教好,让他们有机会在世界上出人头地,不是美国名校博士马英九、郝龙斌的“知识”,而是台湾每个家长的“常识”。假使马、郝真的认为优秀的孩子无论在哪里读书都能成龙成凤,马唯中、马元中和郝汉明当初为何没念兴隆、至善国中,非得进收费昂贵的再兴与薇阁不可?甚至马唯中、马元中都宁可放弃推甄录取的台大,赴美就读哈佛、布朗大学,郝汉明2012年国中毕业则不参加基测,直升该校高中部。
台湾孩子成教改实验品
台湾教育改革,是指台湾1990年代以来一连串的教育改革措施,不论是法令、师资、课程、教学、教科书、财政等方面,均有重大的变革,堪称台湾教育史上变动最剧烈的阶段。由于教改牵涉层面相当广,因此不断为社会各界所广泛讨论,且因争议颇多,实施至今各界给予不一的评价。
相对于其他权贵二代出国深造的现象,前教育部长黄荣村的儿子黄少雍,是难得在台湾完成所有学业的。
黄少雍就学期间并没有经历九年一贯等大变动的教改政策,但是黄荣村以多元、开放的方式教育儿子,和他的教育理念相近。
黄少雍跟黄荣村严肃的个性完全不同,染金发、玩乐团,念起书来却是拚命三郎,才能顺利从台大生化所毕业。 其它几位教育部长,像是毛高文的女儿,则是在台湾清大毕业后赴美深造,目前长期定居美国。郭为藩的儿子,则是因为后来他担任驻法代表时,为了就近求学,也随同一起到法国读书。杨朝祥的女儿、儿子则是在台湾从小一直就读到大学。
不知是受到几位教育部长送孩子出国的影响,还是对台湾教育不抱希望,连站在教育第一线的老师,也有近五成希望以后送孩子出国念书。“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台湾教育,而是十二年来的教改乱象,让我们害怕孩子成为失去竞争力的实验品。”台北市一位身兼老师和家长身分的谢老师决定努力存钱,让孩子出国喝洋墨水。
教改政策来自美国
身为前教育部长的子女,同样有过在美国攻读硕士的经历,前教育部长李焕的女儿李庆安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的思考。“部长的孩子出国念书,不见得影响教育决策;但是部长自己是否具有教育专长,才是左右教改方向的重点。”
大学之后才赴美念硕士的立委李庆安认为,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等人从事教改的最大争议,在于他们根本不是教育专家。
“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怎么会来领导教改?这是外行领导内行。”李庆安的此番说法不否定李远哲的个人成就,也肯定他为台湾教育的努力,但教育毕竟不是他的专长。
长期关注台湾教育的台联前秘书长程振隆进一步检视,发现九成教改政策来自美国,和旅美的李远哲和历任教育部长的留学背景息息相关,却移植得不够高明。“好的没学到,移花接木的结果,搞得大家七荤八素。”
“国外的教育制度要看台湾是不是适合,还有环境问题。国外‘多元入学’是依照孩子的才能,而不是像台湾一堆补习班补出来的。”立委李庆安认为,台湾人嗜“补”成性,只要有升学,就会有补习。 因为文化问题,很多制度美国行得通,到台湾就全被扭曲变形。政大教育系教授周祝瑛举联考的例子,过去教改说要废止联考,等到多元入学后,又有人说缺乏公平性。“大家只看到表面的公平,却忽略适才适性的重要性。在台湾的国情之下,没有好的配套,想多元还是很困难。”周祝瑛举空手道高手的例子反问,建中、北一女有空手道资优班吗?除了功课好,台湾对特殊技能孩子的栽培,还得多费心。
教改失败挫伤台湾生命力
台湾号称“亚洲四小龙”,经济成就是仰赖教育体系的,但是1990年之后启动的教育改革却被亲历者们认为是台湾近年来社会发展最大的失败。台湾教改的经验或可当作“他山之石”。
台湾教育家、北京大学教授龚鹏程分析称,整个台湾的教育改革时间很长、规模很大,但是失败了。这不是我个人的评价,而是台湾社会的公论。大陆人看台湾,可能会觉得政治上乌烟瘴气是个问题。但是在台湾,社会上常觉得最大的失败其实是教育改革。教育改革的失败使得台湾生命力斫伤了许多。
所以,台湾的教改有很多经验和教训,失败的最重要原因是李远哲先生等人提出的改革多半属于体制、权力分配、技术性的问题,对教育的精神内涵却讨论很少。正因为没有内涵的讨论和导引的方向,缺乏价值目标,所以教改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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