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安门广场四君子之一侯德健定居北京获准登台,到通缉在身的六四学生领袖李录成为中国座上宾,再到已变身建议可送达中共核心的天安门广场四君子另一人周舵……理性来看,过去24年,中共在六四问题上已经呈现出一个不断缓和的态势,从敌我分明的“反革命暴乱”到模糊化处理的“政治风波”,再到对待上述六四领袖的缓和态度上都可以看出,不断缓和的延续是历史必然趋势,解禁六四甚至重新评价并非无遥遥无期,因为,民间或半官方对于六四回顾和讨论已然是公开的秘密。
2013年是六四事件的24周年,也是习李新领导层上位后的第1个周。于是,对六四重新评价也成为人们对以习近平为最高领导人的中共新一代领导人的期待,对此,观察人士持谨慎乐观态度。虽然,不断缓和的态势是历史必然,但会否在习近平十年任期内达到解禁甚至重新评价的高度发生,这还要看习近平们是否真正具有直面历史、勇于挑战的魄力和勇气。
重评六四:习近平的政治挑战
对于中共在六四上的态度,《纽约时报》曾分析称,几乎没人认为2012年11月上台的新一届中国领导人会推翻官方对六四事件的定性:一场必须镇压的反革命暴乱。但是,他们曾陷入当年那次政治试验的经历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与其前任相比,如今的领导人是否会对新的想法和讨论持更开放的态度。这也是外界寄望于新一代中共领导人能够在六四问题上有所突破的原因。
然而,六四事件的教训以及其压抑的后果,对新领导人来说也是负担,如果他们面临另一次政治反抗则尤为如此,曾担任赵紫阳助手的吴伟说,赵紫阳是致力改革党的领导人,在镇压发生前不久被罢免。吴伟说:“对现在的当权者来说,这依然是个沉重的政治包袱,即便他们还不能对此进行公开讨论。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人现在正值中年或者稍老一点,这依然是他们心头的一个结。”不少人都知道,“六四”决议不能改变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邓小平主持做出的。作为邓钦点接班人江泽民和胡锦涛,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政治包袱,不适合扮演重新评价“六四”的角色。那么事隔三代,刚刚承接大位的习近平能否坦然对“六四”给予客观公正的评价?他这样做,会否被认为不符合党内伦理,或者造成党内另一次分裂,甚至得不到党内多数的支持,也成为外界带有期待的疑问。
社论《重新评价“六四”学生运动》一文中就曾提到,和江(泽民)、胡(锦涛)相比,习近平有着更为广泛的党内政治基础,他的父亲习仲勋的晚年遭遇也和这段历史有着不可切割的联系,而习近平个人自上任以来在政治理论和中共历史认知上的举动,充分巩固了他在党内的领导和理论地位,把党内外的力量尽快凝聚到实现民族复兴的实干道路上来。他的新南巡和对毛泽东时期的评价都为其政治正统性奠定了牢固基础。
加上上位以来习近平所展现出的务实、强势,有理由相信习近平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来挑战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对六四进行一次客观公正的重新评价,这是历史赋予他的政治挑战,同时也是他成为伟大政治家的机遇。
最高层共通经历或成突破口
当然,对于六四的解禁或重新评价并非习近平一个人的事,经历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一代中共新一代领导人,大多也同样经历了24年前那场民主政治思潮的洗礼,普遍认为他们这一代领导人较之上一代更为开明,其身上的历史包袱也相较上一代更为轻,这样共通的经历促使他们以发展的眼光,排除干扰形成重新评价六四共识也更为容易。
据报道,1989年4月,由赵紫阳幕僚陈一谘协助筹办的一场聚会,400个当时中国顶尖才俊聚集在北京一家饭店中,讨论着中国的未来。当时参加这场会议的人,有6位是目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包括总理李克强、国家副主席李源潮、中纪委书记王歧山,以及政协主席俞正声等人,其中李克强、王岐山、俞正声均位列中共7常委之中。1977年中国恢复被文革中断十年的高校入学考试,李克强就是这一年进入北大法律系,与他同期在北大的还有王军涛、胡平等人,王军涛与胡平都是西单民主墙事件的积极参与者。作为北大学生,李克强跟胡平和王军涛交往。还有消息说,李克强有时候加入校园沙龙,在那里学生们辩论选举政治,西方哲学和专制统治的弊病直到深夜。“那时候,我们有很多共同观点。”王军涛说,他在六四之后被监禁,在1994年流亡美国。“许多分裂我们的问题那时候还没有出现。”
其他未来的领导人也有类似的背景。现任中纪委书记的王岐山曾在20世纪80年代与其他年轻学者一起提倡改革死板的计划经济,他们被誉为“改革四君子”。在那个十年的后期,他担任《走向未来丛书》的编委成员,该系列丛书很受学生喜欢。陈一谘回忆说曾与王岐山多次长谈,也在1988年与李克强有过一次长时间的对话。他认为第五代领导人受六四那个时代的启蒙影响,比他们的前任的胡(锦涛)、温(家宝)还大,他说,“我的印象是,这一代应该比胡锦涛、温家宝那一代人要更开明。”
在六四事件的整个过程中,现任国家主席兼中共总书记的习近平,在东南部的福建省任地方官员,远离北京的抗议活动。但他的父亲习仲勋是支持经济改革的共产党元老,也是胡耀邦的朋友。2012年第5期《炎黄春秋》披露,中共新任领导人习近平之父习仲勋当年为力挺胡耀邦,曾和薄熙来父亲薄一波闹翻过。观察人士指出,中共新一代领导人的共通经历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们对于六四的态度。虽然短期内解禁“六四”恐仍难实现,但随着六四议题敏感性的淡化,以更为包容的态度对六四进行重新评价不失为解决六四的上佳途径。对此有学者表示,对“六四”事件,官方可能的处理方式大概会是“甄别”,如同早期“反右”斗争一样,把事情和人分开。当然,也有观点认为,新一代领导人要重评六四事件“比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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