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语言何止新旧交杂,更严重是中洋交杂,还加上粤洋交杂。香港流行曲中为追求时麾,粤语挟杂英语、英语挟杂古文乐此不疲,比比皆是,怎就不见有人出来惊呼香港语文被洋化、奴化或局限化?为何单单不能接受简体字以及内地习惯用法?
“亲不见,爱无心,产不生,厂空空,无麦,运无车,导无道,儿无首,飞单翼,有云无雨,开关无门,乡里无郎……”想必很多人在网上都看过这个调侃简体字的段子。之所以把这个段子拿过来说,是因为目前香港与内地,对简繁体字又发生了争议。
香港知名演员黄秋生近日在微博中“发声”。他用繁体字在微博中写道:“在中国写中文正体字居然过半人看不懂,唉,华夏文明在大陆已死。”这个说法甚至得到了部分香港议员的认同,把简繁体字之争推向一个小的高潮。
汉字的简繁之争由来已久,实际上可以追溯到“仓颉造字,鬼夜哭”起。秦一统天下的时候就规定了书同文,但是秦始皇使用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你不写我的就要杀头,结果也很有效率,短短时日就灭了六国文字,唯秦独尊。到了清末民国时候,特别是五四运动时期,汉字这个古老的文字经历了一次大的波折。很多当时的名人都起来反对汉字,认为书写困难,又是封建余毒,应该打倒。至于打倒之后怎么书写,有的说用阿拉伯字注音,有的说用日语。如果这个想法当初实现了,今天中国人的书写方式就和英美日等发达国家接轨了,看上去高端洋气,估计香港就不会反对了。当然,最后结果不了了之,我们现在才能继续使用方块字。
新中国成立,为了让汉字更能让大多数文盲所认识,出台了文字的简体化。并为此立法,正式确定了简体汉字在共和国的合法地位。事实证明,尽管繁体字更多的保留了造字原理,并看上去美观一些,推广上还是简体字更胜一筹:1949年中国的文盲率是80%,小学入学率是20%。到2005年底,全国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扫除青壮年文盲地区的人口覆盖率已提高到95%,小学入学率达到99%,青壮年文盲率下降到4%以下。
黄秋生们没有看到这一点,而是将简体字一棍子打死,更是认为只有繁体字才能传承中华文明,不用繁体字的大陆地区“中华文明已死”。上面那个讥讽简体字的小段子就是其中一例,认为大陆亲情疏离、爱心沦丧的现状是有“亲不见、爱无心”造成的。这到底是无知还是荒谬?大时代变革中造成的人情冷漠,历史清洗后的文化断层,岂是区区简体字可以左右的。
其实,文字不过是人类思想的载体,是用来记录语言的符号系统。只要在思想上守住了中华文明的根,就是传承了中华文化,至于表达方式可以多种多样。《光明日报》的评论则认为,作为易学好用的工具,简体字可以更好地帮助人们了解与熟悉中华文化,从而更好地传承与普及华夏文明。不论是作为文明载体,还是作为表达工具,繁体字到简体字的演变,只是载体和工具状貌的变化,并不会构成对文明内涵的损害与削减。
就说香港,香港语言何止新旧交杂,更严重是中洋交杂,还加上粤洋交杂。香港流行曲中为追求时麾,粤语挟杂英语、英语挟杂古文乐此不疲,比比皆是,怎就不见有人出来惊呼香港语文被洋化、奴化或局限化?为何单单不能接受简体字以及内地习惯用法?
说到底,这不过是中港之争在文化领域上的反射。某报就把在新界出现的繁、简对照、便于内地人辨识地点、内容或购物的街招或标语,耸人听闻地说成是有人要通过简体字“赤化”香港,发展至近日号召青年人上街,包围使用简体字招徕生意的商店,要揭发“通共、投共”罪行。这与当年台湾把简体字看作是洪水猛兽,看作是共产党的宣传工具,如出一辙。
如果黄秋生作为一个艺人,顺应舆论潮流说出这种无知的言论还是可以理解,那么政客们就不应该推波助澜,将文化议题继续政治化。
让文化回归文化,让政治归于政治,文化本来不应该承受政治之重,如果从学术的角度讨论简、繁体字的优劣,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只是用谩骂的方式来讨论这个问题,把文字的改革和使用跟社会制度结合起来,就不是一种科学的态度,这就像某些评论指出的那样,只能说香港某些人没有走出用政治制度将一切对立起来的僵硬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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