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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的“亮剑”

习近平在有31位省级宣传部长列席的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掷地有声的“意识形态工作极端重要”之表态,沉浸了数十天后,终于迎来了宣传机器同声共振式的集中推广。而且风声鹤唳的文革式论调,你死我活的肃杀气氛,再辅之以互联网上充斥的借打击谣言之机排除异己的“因言获罪”、“文字狱”等鲜活例子,人人自危的情状堪比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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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北京日报》头版截图

同声共振中,牵头的是《人民日报》、《北京日报》、《求是》以及党建网,无一例外都是代表中共核心意旨的机关刊物。按照时间顺序来看,《求是》署名本刊评论员的《一刻也不能放松和削弱意识形态工作》,算是打响了意识形态保卫战的第一枪。罗列的意识形态的错误观点包括:有的宣扬西方价值观,有的拿党史国史文章搞历史虚无主义,有的否定改革开放,有的否定四项基本原则,一些腐朽落后思想文化沉渣泛起,拜金主义、享乐主义、极端个人主义有所滋长等等。同时也提到了西方反华势力,因为意识形态渗透是西方敌对势力推行西化、分化战略的主要手段。

如果说《求是》的论调和措辞还算是老套中带着克制,那么《人民日报》、《北京日报》则好比战斗檄文,以至于很快便营造出了你死我活的肃杀气氛。巧合的是,两篇文章均在标题中点明了“亮剑”,颇有暗合之意。前者的《关键时刻要敢于“亮剑”》完整意思在各大门户网站提取出的显示标题中得以彰显,即在意识形态领域领导干部要敢于亮剑,对应的恰是习近平那句“做好宣传工作必须全党入手”。具体实现途径是,对那些恶意攻击、造谣生事的错误言论,领导干部有责任以鲜明的态度主动发声,帮助群众划清是非界限、澄清模糊认识,绝对不能搞含糊其辞、退避三舍那一套。按照《求是》评论组的说法,“共产党人连流血牺牲的革命年代都走过来了,还怕损失一点蜗角虚名?我们党更不会以这种虚名来评价干部。在意识形态领域,领导干部要带头和不良言论作斗争,敢于亮剑,敢于担当,冲锋在前,形成一呼百应的局面。”

《北京日报》头版的《意识形态领域斗争要敢于亮剑》,与《人民日报》意欲传递的核心要义不谋而合。循着《求是》的脚步罗列了诸多“错误观点”后,文章便切换至文革时期大字报的写作模式,“要斗争, 就要不怕鬼、不信邪,就要敢抓敢管、敢于亮剑。” “尤其是对一些人极力宣扬的所谓‘普世价值’、‘宪政民主’、‘新闻自由’等论调,对那些恶意攻击党的领导、攻击社会主义制度、歪曲党史国史、造谣生事的言论,任何时候、任何渠道都不能为之提供空间和方便,该管的要管起来,违法的要依法查处。”

文末的倡议亦是充满鼓动性----“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看不见硝烟,但同样你死我活。在这个战场上没有开明绅士,妥协换不来和谐合作,斗争才能生存发展。那种态度暧昧、明哲保身的想法是不可取的,那些迷失自我、同流合污的做法就更要受到惩戒。敢于斗争,敢于亮剑,才是我们当前势在必行的选择!

这还不够。次日,该报继续在意识形态上发力,同样是头版的一篇《意识形态领域阵地决不能丢》既是对前一篇的承接,也是对习近平讲话中“大是大非问题必须打好主动仗”的延展和深化。如“将互联网作为舆论斗争的主战场,学会使用、善于使用新技术新手段,尽快掌握新的舆论战场上的主动权,决不被人牵着鼻子走,决不被边缘化。”不过,最大的亮点是该文将负面舆论、造谣传谣者直接与妄图利用互联网“扳倒中国”的西方反华势力并列,可谓间接给造谣生事者使了一闷棍。

而党建网则干脆直接请出参加“8?19”讲话的31位省级宣传部长,来集中谈学习心得。虽然有点投机取巧,却也释放出了讲话的内在机理。故而也能解释,为何喉舌媒体会如此兴师动众发起意识形态之役。

一边是宣传机器同声鼓噪的意识形态之役,一边却是民众并不买账的解构。在很多人看来,在意识形态斗争中亮剑,就是“阶级斗争卷土重来”,就是在走回头路,而且借刀杀人、排除异己的用意昭然若揭。军事专家赵楚便是顶风作案者之一,“所谓在意识形态斗争中亮剑,其实就是从反右到文革的极左路线,在理论资源和自信枯竭后妄图以武器的批判压制批判的武器,也是与清污到反自由化一样的不是运动的运动。问题在于,在21世纪的今天以蛮横的暴力或下三滥泼污的手法令人民闭嘴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负数的公信指针再往下拨两格而已。”

批评官员有尺度,言论亦有边界。同样地,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在思想的自由市场里,赵楚等人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托克维尔《1984》的时代里,否则思想罪犯的帽子便会响当当被扣上。毕竟,一阵肃杀和治谣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再加上一条针对思想犯的律令,又何尝不可?

值此当头发生的大V薛蛮子因嫖娼被抓,复而又给打击谣言中附带着的排除异己成分增加了揣度的由头。因为网络红人薛蛮子具备了充当意识形态斗争儆效尤的全部元素:美国籍、网络红人、以批评当政者见长。以至于,连《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25日都不得不在微博上爆猛料,不能完全排除官方是在通过抓嫖娼“整”政治对手。虽然此短评很快被删除,而且胡总编在其言论阵地上还不断发文站好队列,如《大V需有能力hold住自己的话语权》、《抓卖淫嫖娼扯不上“打击言论自由”》,但旁观者看来,只能算是表明己方政治正确的一种手段,或是为此前的不当言论找补,并无涉抓薛蛮子的真正意图。

如何占领意识形态的主阵地,目前来看主要是打击网络谣言。这不,在网络推手秦火火因造谣被抓捕后,中国各地的战果可谓累累。江西8人因网上制造散播谣言被行政拘留、网络造谣艾滋病感染者从南京戒毒所跑掉被拘留、成都一网友发帖编造“黑帮持刀枪火拼”谣言被拘留、宝鸡查处6起制造网络谣言案件、靖边拘留散播谣言男子……当然,也有很多举报人应声倒地。比如曾参与爆料“表哥”杨达才的网络爆料人周禄宝;实名举报中国国家工商总局副局长马正其的《新快报》记者刘虎。

谣言共和国的大旗已经高高飘扬,意识形态保卫战也吹响战斗号角。中央党校主办的《学习时报》送来一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尤其是其中“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不要以为掌握了大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就能够把老百姓的嘴巴堵住;当然,这可能得逞于一时,但是,终归是要被老百姓赶下台的”的论述,更是成为以古讽今的及时雨,雨露润泽华夏大地,被口耳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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