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共十八大后,经过9个多月的外部定点清除和顺藤摸瓜,以及全国两会后5个多月审计调查,曾任中石油董事长的现任国务院国资委主任蒋洁敏因涉嫌严重违纪,正接受中纪委组织调查。不出所料,蒋洁敏也将成为十八大后中共新领导集体拿下的第一位正部级中央委员,而在此前,已有原四川省副省长李春城与中石油副总经理王永春两位候补中央委员,以及多名石油系统高管落马或即将落马。
分析人士认为,石油系统被较普遍地认为是盘踞在中国经济、政治和社会上层的利益集团,而多月来其内部发生的异常人事变动极有可能是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和中纪委书记王岐山联手以反腐的名义所引动。中国石油系统及其代表的利益集团也有可能会步刘志军后铁道部的后尘。习王二人也以这种方式为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矢志追求的市场化经济改革方向破冰清障和保驾护航。
反腐剑指石油系统布局已久
据悉,在此次蒋洁敏被监察部宣布组织调查之前一周内,已有中石油体系内4位高管被官方宣布调查。他们分别是中石油副总经理王永春和李华林、中石油副总裁冉新权、中石油总地质师王道富。有业内人士表示,“王永春掌大庆,冉新权掌长庆,李华林管海外,王道富管勘探,这4人基本搭建成中石油体系内的贪腐权力架构”。有网民还将其戏称为“中石油四大天王”。
值得注意的是,王永春系继四川省原副省长李春城之后第二位被调查的十八大候补中央委员。而这一消息公布尚不到一周,其原顶头上司蒋洁敏亦被调查。后者曾担任中石油总经理和董事长,并于全国两会后进入李克强主导的国务院系统,成为国资委主任、正部级。与“中石油四大天王”及李春城相比,蒋洁敏在党内职务则是正职的十八大中央委员。因为这些人的职务关联性和时间衔接紧密,外界多认为此五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亦相互牵连,并且蒋洁敏应当在这一中石油体系内的腐败格局中扮演着较为核心的角色。而且从副总经理到总经理和董事长、从候补中央委员到中央委员,也体现了中共纪检部门由外入内、由表及里的惯常处理手法。
至此,中共高层剑指中国石油系统的反腐整纪动向已然相当明确,而且消息迹象均显示,这其实是一场运筹已久的战役。
据媒体报道,今年3月蒋洁敏离开中石油出任中资委主任后,国务院下属的审计部门即对其展开审计工作。按照惯例,对蒋的审计时间应当为2006至2013年7年,但是却被延长至10年,对他的审计还涉及到一些传闻中的以及海外报道出来的敏感事件。另外,在蒋洁敏离开其长期经营的中石油系统进入国务院的职务调整,当时就被部分观察人士认为是调虎离山和明升暗降,架空其实际权力。而事后结果似乎也证明了这种猜测,因为将这位石油体系的“核心”调离后,也会对接下来对其下属以及渐次延伸至其本人的调查工作创造较为便宜的条件。
有知情人士也表示,这是一场布局已久的战役,其间也给了部分人士悔过的机会,但是他们并未迷途知返。在此情况下,新浪认证媒体人徐静波在微博透露,此次中共纪检组织和部门对中石油调查的官员超过300人,由于不断有官员被纪委“约谈”、“失踪”,以致集团内部人人自危。每逢开会官员个个提前到场,一是证明自己没有“进去”(即被拘查),二是担心今日见面后,明日再见不到。
中共大刀抡向利益集团
民众记忆犹新的是,曾引起民间极大不满的铁道部在今年3月全国两会后终于被摘牌,而这种结果的达成却是以铁道部部长刘志军的落马为前提条件。有多处消息源都表示,刘志军在任时一直是中共体制内外包括中央内部呼吁铁道部改革声音的坚定反对者。
而在其因受贿和滥用职权两罪被免职后,铁道部改革很快如冰消雪释般水到渠成。
而现今的中石油一如当时的铁道部。尤其是在蒋洁敏担任中石油总经理、董事长的2006年至2013年间,持续高涨的油气价格、股市绞肉机、最赚钱的喊亏公司、此起彼伏的重大安全事故,使中石油成为民众泄愤和声讨的焦点。此次中石油高管以及之前的核心人物接连被铲除,也为之后广泛而深入的整顿改革降低了难度。
分析人士认为,铁道部与中石油作为中国现行经济体制中的国企巨无霸,凭借自身的垄断地位牟取合法和非法暴利,成为盘踞在中国政治、经济、社会上层名副其实的既得利益集团。此前曾有文章《左右融合习李借势 决战“四大非正义利益集团”》指出,当前中国主要存在着四大非正义的利益集团:垄断国企利益集团、政府部门利益集团、官商勾结利益集团、身份血缘利益集团。
而这些利益集团的存在,虽然在客观上加强了中共中央对中国经济运行的掌控,但是因为为其设置了过于优越的政治、经济地位,导致这些利益集团整体以及个人得以通过合法和非法途径聚敛起巨额财富,不仅加剧了贫富分化和官民矛盾,而且形成一种异常顽固和强大的政治力量,以及自我保护和扩张机制。这种态势不仅对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构成了巨大隐患和危机,而且又成为中共中央深化经济改革的现实阻力。
有观点指出,胡温过去10年被评为遗误中国改革良机的10年,温家宝也因为自己改革呼喊频频得不到兑现,透支了民间的期待而被部分舆论讽为“影帝”。据政府内部人士透露,温家宝本人矢志推动的《收入分配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在被拖延8年后仍未得通过,即是因为遭到一些央企高管强烈反对该方案中有关规范其薪酬待遇政策的内容。而且在近期李克强拍桌敲定的上海自贸区方案据传也曾遭到财政部、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在内的多个部委反对。然而,这种局面却在中共十八大之前以至如今发生了较为积极的变化。铁道部的降级和拆解是一次重要标志,而在现今,随着中石油高层4位高管和原一把手同期被调查,则表明中石油系统或许也将步铁道部后尘,面临深度变革和调整。也有可能以此为开端,十八大后的新领导集体逐步撬开既得利益集团的大门,为中国的经济改革发展清除障碍、开路搭桥。
习王反腐为李经改清障
近日有消息称,李克强在一次国务院常委会上公开点名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中电信、中移动五大央企巨头官商勾结、挥霍公款、任人唯亲,并表示不整顿会出大事。这也表明身为中国经改操刀手的李克强已经将利益集团列为中国经济继续发展亟需踢开的第一个绊脚石。而且,李克强的此种态度或许已经在中国高层中达成了共识。
在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就任后,不论是在2012年12月的广东南巡,在2013年的全国两会前后,还是7月湖北考察时,均不遗余力地表态要勇于冲破思想观念的障碍,以更大的政治勇气和智慧,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在湖北时,习近平还召集7省一把手就全面深化改革提出6个方面重大问题,力挺李克强。而且在近日前往辽宁省考察时,习近平再次声援李克强称,“必须改打市场牌、敢打改革牌、敢打创新牌”。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中石油高层人事地震中的蒋洁敏与王永春均由监察部率先公布。该部不仅是国务院的组成部门之一,而且还与中纪委的机关合署办公,其机构列入国务院序列,编制则属于中共中央直属机构。
而这一机构设定,代表着政府系统与中纪委在反腐领域的合作。中纪委书记王岐山还于9月2日出席监察部网站开通仪式。这些迹象都显示出这些迹象都表明中共党内王岐山所掌握的反腐力量也已经较为强势地为国务院坐镇,并将助其一臂之力。
事实上,现任中纪委书记王岐山本人即曾在中国金融高层工作多年,并且被认为体制内较有能力和魄力的金融人才。王岐山在十八大后,被委以反腐重任也体现了中共高层的特殊用心,即凭借王岐山在对金融的深入了解和人脉,通过反腐破开中国金融系统中盘根错结的利益集团。后来局势的发展表明这一安排取得了预期效果。此前曾有报道《金融口大清洗 王岐山耍狠抡刀扫贪》指出,王岐山自4月中旬起,兵分五路整肃金融领域。仅约两个月后,已有千余名银行、证券、驻境外中资高级管理层人员列入审查、监控黑名单,严控出境出国活动。而据知名博主牛泪在《王岐山开始在金融界杀人!》中透露,已经有超过400名金融从业人员被纪委“双规”。观察人士认为,中共高层在甫一上台便祭出反腐大旗,现在看来这一行动越来越体现出其深谋远虑。反腐不仅能达到纯洁中共自身,收获民意的目的,而且通过剑指金融等领域的定向反腐,也在客观上为陷入困境中的经济体制改革起到较为直接的清障破局的作用。在这一过程中,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与中纪委书记王岐山都扮演了各自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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