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自由派经济学教授夏业良被解聘引发舆论持续关注。围绕此次风波,专访了当事人夏业良。根本其本人的陈述,北大终止聘用合同的说明是荒谬的、不合逻辑的逻辑、是撒谎,同时也怒斥北大做了个“无理的决定”,考虑在恰当的时机进行申诉。截至发稿前,夏业良的微博已经被封锁,中国大陆媒体也鲜有夏业良的声音公之于众。

北京大学被解聘经济学副教授夏业良
10月19日,北京大学新闻中心发布该校教师考核与聘任委员会前一日做出的“关于对夏业良终止聘用合同的说明”,旋即成了抛向大众的一枚定时炸弹。说明中罗列了夏业良被解聘的数条理由:其一是夏业良现为人事代理合同制身份;其二是教学评估成绩连续多年处于全院倒数第一;其三,学生对夏业良授课方式、授课内容、工作态度等有关教学工作的批评意见多达340多条;其四是经济学院人事代理制度教师考核与聘任委员会对夏业良进行了考核与续聘的无记名投票,表决结果为不续聘。
夏业良一一驳斥了北大罗列出的几条理由。首先是人事代理合同制问题。夏业良表示,这份官方正式说明中有明显自相矛盾的措辞和逻辑,前面说经委员会表决结果为不续聘,后面又说决定终止聘用合同,难道“不续聘”与“终止聘用合同”在汉语中的涵义等同?对于外界争议颇多的连续多年教学考核成绩倒数第一的说法,夏业良反问“为什么不说清楚到底是哪几年的哪几个特定学期?”
根据夏业良的阐述,每学期北大所有教师的每一门课程都要由学生打分予以评定,且不说这种完全由学生打分的所谓教学评估成绩是否科学,世界上有哪些国家的大学采取相同的评估办法?“就按这种官方说法,说由于我连续几年被学生打分为倒数第一,就成为不再续聘我的理由依据。那么我想问一句,经济学院何时何地公布过这种规则?以何种方式告知所有教师?这到底是明文规则还是‘潜规则’?”
解聘事件后,外界也在揣测夏业良是首开先河者还只是因考核不达标而被除名的其中之一。对于此疑问,夏业良试图借助新开通的腾讯微博对北大发问,但这条长微博却并未能存活多久,即被删除。“除我本人外,经济学院共有多少位教师曾经被评估为倒数第一?他们中间有谁受到过不再续聘或者其他形式的惩罚?既然三十多年来经济学院还没有一位教师受到过这样的处理,那是否意味着从我开始,今后被评估为倒数第一的教师都会受到不再续聘的对待?”此外,令夏业良存疑的是,北大所谓的倒数第一是如何计算和排名的?“比如说某教师一学期上了3门课程,其中有一门课分很低,是否要与其他两门得分不算低的课程平均计算?还是单独把这得分很低的课程抽出来单独排名。”“比如春季学期某课程得分倒数第一,秋季学期仍有一门课程得分倒数第一,下一年度的春季学期和秋季学期依然各有一课程排名倒数第一,才可以算是连续两年评估倒数第一,以此类推。依据这样的标准,我是否连续两年四学期、三年六学期、四年八学期、五年十学期都是经济学院教学评估的倒数第一?
请给出明确依据。”夏业良同时也自我揶揄道,“如果我真是创造了这样史无前例的最差纪录,若不是刻意陷害和有所组织的话,那我就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针对北大说明中提到的“学生对夏业良授课方式、授课内容、工作态度等有关教学工作的批评意见多达340多条”,夏业良也认为是站不住脚的。“如果说这340条意见是每个学生一条,那么是340个学生写的。如果不是,那可能就是几十个学生写的,是一个累加起来的投诉数量。我的经济学原理课程学生一般不少于250人,最多的时候多达374人。还有一些外来旁听的学生,走道里都坐满了人。如果我的教学质量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旁听?”
有匿名网友“夏业良在课堂上95%的时间都是在胡扯”的指控,夏业良认为是极不负责的、撒了个弥天大谎。“虽然我可能提到看起来与课本没有直接相关的内容,但事实上都属于解释课本内容的连带性的知识。比如谈到计划经济,我会提到我个人的一些经历和故事。我会占用一点时间讲解这样一个背景和事实,但这怎么能叫胡扯呢?这都是跟课本有关联的。”
北大委员会进行的无记名投票,也成了舆论瞩目的焦点。夏业良表示这只是北大推卸责任的策略,将责任推卸给委员会。“委员会的主任是一位普通的教授,他不是院领导,也不是系主任。很长一段时间,北大经常会发出一些威胁危及我在北大的教职。但最后用什么形式处理呢?用政治的打压形式,国际上的反响会比较强烈。选择教学能力问题显然更容易突破和操作,更容易解决我的问题。但北大同时也在考虑,不想让个人承担,所以就推给了委员会。给外界传递的讯号是,夏业良的同事们、教授们在反对他,而不是校长或系主任在反对他。北大通过充分的谋略,才达到这样一个效果。”在存活空间很小的腾讯微博中,夏业良于北京时间21日凌晨发出了一则简短的“求职广告”----“在此我向各高等院校喊话求职:请向我提供一个教职或研究职位,甚至图书管理员的位置,只当是在反右和文革落难中收留我。”截至目前,夏业良不仅并未受到任何大陆高等院校抛出的“橄榄枝”,而且接受几家大陆媒体采访的稿件也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并未能与大众见面。
现年53岁的夏业良除了作为首批《零八宪章》签署人被公众所知外,还有一个惊人举动,那便是在2009年5月发表《致中宣部长刘云山的一封公开信》。提到自己的“政治问题”,夏业良将签署《零八宪章》和致信中宣部放在了最前边。“如果真的只是学术能力问题,我现在在北大不能胜任,那么中国还有两千多所高等院校,那我应该可以在其他大学找到自己的研究职位或者是图书管理员的身份。事实上,现在没有一所大学敢在这个时候聘用我。过去我和我的家人经常受到一些狂热毛左的死亡威胁,也有国保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怎么能说这些跟政治没有关系呢?”
在被问到接下来的打算和计划时,夏业良表示会考虑申诉。但同时也坦言,申诉成功的概率很低。至于外界普遍揣测的夏业良可能会接受海外大学抛出的“橄榄枝”的说法,夏业良称自己会优先考虑国内的大学就职,因为希望更多的声音被听到。“如果实在不行,也会考虑出国专注于理论研究。”总体看来,即便在北大一波三折,夏业良对个人学术前途还是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截至发稿前,北大方面并未给出更进一步的公开说法。后续会如何发展,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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