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园,本该是露水微沾、鸟语花香,阿姨爷叔压腿甩手的人间净土。可是,如果你揣着一颗想清静的心走进公园,就会猛然发现。这里早已不是安安静静,笃笃定定散步放松的地方,反倒成了一座重工业重金属风的民间声纳演兵场。巨大的音响轰鸣,歌声震天。有人不堪其扰,觉得这简直就是扰民。
我回沪有时早上想陪妈妈去公园走走,妈妈却说,里面太热闹了,心脏有点吃不消,我老妈也太矫情了吧,我不信,犟头犟脑独自去打个样,一走进大门,迎面扑来的不是花草香,而是直冲天灵盖的声浪。这里的音响一个比一个夸张,不仅自带低音炮,还配备了手持式、腰挂式、车载拉杆式等全套立体声输出。方圆五百米内,只要你敢呼吸,就能被迫与高音喇叭同频共振。不要说老妈,就是我也吃不消了。
这里的歌声,此起彼伏,你两个耳朵真来不及听。从昂扬奋进的进行曲,到沉郁顿挫的慷慨悲歌,每一个高音都铆足了劲,穿透云霄,直直砸进胸口。连路过的麻雀,听完两节高音,都要停在枝头扑扑两下翅膀,"倷结棍",自愧不如地飞走。
这样的氛围,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上海刚解放那会儿,群众涌进公园,围成一圈圈,游园唱歌。那时候隔着银幕,我都羡慕得不行,恨不得早生几十年,也挤进那些人群里,哪怕只是站在角落跟着哼两句也好。现在耳边的歌声,调子、气势,真像极了电影里的样子。可奇怪的是,我越听,心越躁。
这些老爷叔老阿姨,一个个戴着红领巾,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搞來的。有的手里攥着一卷报纸,或是直接空手比划。眼神里满是对艺术的狂热执着,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手,饱含独属于那一代人的浪漫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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