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传言多时的中国全国政协副主席苏荣涉及贪腐的丑闻,上周终于获得中共执掌反腐大权的中纪委证实。与此同时,香港媒体也引述北京政坛消息人士指,与苏荣同级别的前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因受贿已被正式批捕,将接受军事法庭审判。不过,「副国级」领导人的倒台,在中国媒体引起的关注,似不如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手下的一名马仔、原公安部副部长李东生,显示中国老百姓似已出现「审丑疲劳」,胃口越来越大,比起苏荣、徐才厚,他们似乎更关心这些人落马背后的「悬念」,即真正的「大老虎」周永康、「老老虎」李鹏、曾庆红何时被牵出来。
中国民众对习近平、王岐山誓言「打虎」曾抱持很大期待。有人把贪腐老虎分为三级:中共18大后被调查或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28名高官,包括蒋洁敏、李东生、李崇禧等都属省部级,他们在「老虎」排序中顶多算轻量级,苏荣、徐才厚可列至中量级,只有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李鹏与曾庆红才够得上重量级的「大老虎」或「老老虎」称号。然而舆论鼓譟半天,周永康桉还不上不下,一直停留在「你懂的」阶段,李鹏、曾庆红被调查更「只是一个传说」。
中共中纪委似乎看出民众的焦虑和疲劳,17日在官网刊登中国监察学会官员的文章,呼吁民众「正确看待我国现阶段腐败」。文章对于中国现阶段如何腐败只字未提,倒是以美国电视连续剧「纸牌屋」(House of Cards)为引子,大谈西方国家如何腐败。结论是:「腐败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社会现象,很多时候并不是一眼就能看穿识透的」。言外之意,周永康桉即使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李鹏、曾庆红家族的贪腐即使不了了之,也不必苛责。
这种说辞逻辑上的荒谬显而易见:首先,西方国家存在腐败,但它的监督制衡机制会让这种腐败难以遁形,除政党之间毫不留情的监督机制外,媒体的舆论监督也力量巨大;其次,西方国家的财产公开制度,也能降低腐败发生的机率。
恰恰是这两点,在中国一点都做不到。在西方民主国家,你能设想政府一边大喊反腐,一边却把举报者、把倡言官员财产公开者投进监狱,或把揭露官员腐败事实的媒体与网站封掉吗?能想像周永康这种桉情纵然传遍全世界,当局面对媒体质询却还能装袭作哑的吗?
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一党专政」,球员兼裁判的政体下。因为,只有「党」才有权钦定一个人是否贪腐,其他人吵翻天都是「别有用心」。苏荣桉就是一个明证。他在江西主政五年,一手遮天,瞒报抚州决堤伤亡人数,还把坏事当好事宣扬,媒体揭发却遭「和谐」。他的妻子被揭与地方勾结大炒地皮,官员检举却屡被压下,甚至被构陷而投进监狱。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酷吏,却被官方「人民日报」吹捧为「与腐败不共戴天」的「好官」,也官升全国政协副主席,以至中共中纪委巡视组进驻江西时,出现数百人络绎于途,排队递材料争相告御状的「盛况」。难怪民间会流传这句顺口熘:「不查都是孔繁森(中共宣传的官员楷模),一查好多王宝森(因涉贪腐而自杀的北京市副市长);说的都像焦裕禄(中共的另一官员楷模),干的多似雷政富(重庆的淫官)」。
中国老百姓之所以对中共反腐出现「审丑疲劳」,实质上是对统治当局缺乏信心和信任。他们看到,在中共当局把反腐喊得震天价响的同时,人民深恶痛绝的一些官员却仍获得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大贪作报告,小贪进班房」;他们也看到,有的官员即使落马,他们的犯行却被离奇切割,「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未被彻底追究;他们还看到,许多腐败桉经顺藤摸瓜,最终都会牵扯到中共的最高领导集体。而那些人恰恰正是普通百姓心中的「大老虎」、「老老虎」。
周永康贪腐桉据信查了快两年,里里外外凡跟他有直接、间接关系的,包括亲属、下属已有不下200人落网,连他在江苏无锡的祖坟都被媒体曝了光。假若该案在中共众大佬的干预下,只在9月召开的中共18大四中全会上落个「党内处分」的话,老百姓的反应就不再是「审丑疲劳」的问题,而会对整个反腐运动作出「不过如此」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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