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事变北平弃守,1937年7月28日晚,29军军长宋哲元率部仓促撤离北平之时,弃留文职及未通知到的军政人员及其家属1万余人,北平沦陷后一直居住城内。

1933年,佟麟阁夫妇与次子佟兵合影
日军进城后,弃留人员及其家属成为日军重点搜捕对象。此时,日据前的北平警察局长、原29军将领陈继庵继任伪警察局长,为使他们免受迫害,在1个月内,他暗将这1万多人速改成北平户口,弃留人员及其家属遂得安宁。在这些弃留人员中,29军殉职副军长佟麟阁的次子佟兵就是其中一位。在以后数年中,佟兵及其母亲、姐姐等被迫隐姓埋名……
2005年,佟兵对媒体讲述父亲殉国之后,一家人的艰辛生活。据佟兵回忆,北平失守后,29军的官兵和家属将是日军大搜捕的对象。家人为保存父亲棺椁,将其埋入柏林寺东跨院的地下,地面没有留坟冢,砌了一个花池掩人耳目。直至9年后,民国政府为佟麟阁举行国葬。
守军弃留人员艰难生活
父亲仰面躺在木板上,穿着临时买来的寿衣,覆着一袭黄被。1937年7月29日,东四十条40号佟府西花园大客厅,12岁的佟兵见到了分别3周的父亲佟麟阁。
28日南苑和日军的战争中,佟麟阁在撤退途中战死在一块麦地里。
阵亡的前一天,恰逢佟的妻子彭静智39岁生日,佟兵回忆:那天,父亲特意让副官把佟兵的大楷作业从战场带回了家里。
城南的炮声越来越真切,城里日本的飞机不时从院子上飞过,快要贴着头皮。
战争进入第21天,驻守北平的29军大部在军长宋哲元的带领下远走保定,留守的38师师长张自忠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职务兼任北平市长,这个委员会为迎接日军进城做好了准备。
北平失守后,29军的官兵和家属将是日军大搜捕的对象。从昏厥中醒来,彭静智决定:赶紧安排好丈夫的灵柩,改名换姓,暂时躲藏。29日晚10时左右,佟兵跟着母亲和家人趁着夜色,提着箱子和包裹,扶着父亲的灵柩离开了东四十条40号。佟家8年的流离生活由此开始。
柏林古刹藏棺9年
客厅的墙壁一块块鼓起,一条裂缝横在墙上,橘黄的地板纸被走出了一道黝黑的脚印。复兴门外一处破旧的房舍里,佟兵和妻子、一个智残的女儿平静地生活了几十年。
80岁的佟兵,前额宽阔、面方目朗,声容、禀性酷肖其父。每遇当年好友必酌白酒二三两,骑一辆电动自行车,无事时,就关掉马达,沿二环蹬一圈;又是玉渊潭“野游”的常客,最近的一次游泳,佟兵创下800米的个人记录。
父亲的灵柩存到哪里安全呢?“母亲再三考虑,决定先暂厝雍和宫以东的柏林寺。”佟兵说:笃信佛祖的祖父母常去那里烧香上供,与寺里的方丈要好。日据的8年里,那位不知姓名的方丈一直坚守着为佟家寄厝的秘密。
为了预防不测,佟家把父亲的灵柩埋入柏林寺东跨院的地下,地面没有留坟冢,砌了一个花池掩人耳目。
佟兵的记忆里,当天下着细雨,大姐和他一起陪伴着父亲的灵柩,父亲的灵位的写着“先府君胡先生之灵位”。
那天起, 佟兵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胡荣芳(佟兵时名佟荣芳),“胡”是佟兵祖母的姓氏。
出了柏林寺,佟兵发现大街小巷到处飘着日本国旗。
第二年的7月29日,父亲殉国的第一个忌日。那天清晨,母亲买好酒和点心,和儿女们合计好分头出门的时间、路线,来到了柏林寺。与散居城内的忠实部下在寺内东跨院会合,对着一个水池焚香烧纸,磕头祭拜丈夫的亡灵。
最让佟兵和家里为难的是,这一切都要瞒着年迈的祖父母。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入家里时,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婆婆和患病的公公送到一个朋友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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