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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敦白忆江青:充满仇恨的老太太

李敦白是第一个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美国人。曾在延安工作,得以近距离观察中共领导人。他前前后后在中国待了34年(1944年—1979),总共在中国的监狱里待了16年。经历过共产党的革命胜利、大跃进的恐怖,以及紧随其后的饥荒和文化大革命。多年来的历次采访当中,谈到那些年的恶行和破坏时,他表现出来的情绪是悲伤、愁苦、愤怒,甚至是耻辱。本文系《我是一个中国的美国人----李敦白口述历史》书中有关回忆江青的摘录。图为1966年10月1日,李敦白在天安门城楼上请毛泽东为“红宝书”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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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海的时候看过江青演的一部电影,忘了叫什么名字,好像不怎么样,但后来作为政治演员,她的演技很棒。图为1935年的蓝苹(右)与演员王莹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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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时期一直到”文革”前,我对江青的印象都比较不错,觉得这个人贤惠得体,不多说话,不突出自己,没觉得她有什么政治兴趣或政治头脑。图为江青(左)和王明妻子孟庆树在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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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时期,我们谈话不多,好像没有谈过什么重要的话,我也没看过她演戏。一起跳舞时她抱怨过身体不好,心脏不好,胃不好。她在延安搞了实验电影,请我去看,但我没去,也不记得看过她们拍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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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的除夕,我和新华社的几个领导一起到枣园去给毛主席拜年。见毛主席有两个门房,第一个是李克农,他打电话给第二个门房江青,他说:新华社的同志来给毛主席拜年,里头有李敦白,我们李家有外国人了,你们江家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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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对方讲了什么,李克农又说:你赶快让他们进去,你要不让他们进去,你们家里要死人的。这是他的原话。李克农是个非常爱开玩笑的人,按延安的标准是个胖子,成天乐呵呵的,随时都在开玩笑。我们经过江青那儿,见到了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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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我们有几次跟主席谈话,江青都未参加,她出现的时候,主席就说:江青同志来请我们吃饭了。饭桌上她也不参加政治性谈话,只是尽女主人的本分。江青开始搞样板戏的时候,电台有一次把样板戏的唱片送给养病中的陈云听,送回来的时候,陈写了个条子,说革命样板戏很好,但传统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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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人倒都很喜欢样板戏,经常唱,我觉得样板戏去掉了京戏里面那些啰里啰嗦的东西,很好听。孩子们到现在还老说些戏里的话,如:大队长说了,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我特别欣赏《智取威虎山》,前几天还在说黑话: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啦?防冷涂的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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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12月18号,工人体育场支持越南南方解放阵线大会上我给江青递条子,请她支持广播局的”文化大革命”,她请我到人民大会堂见面。这次见面,我发现她已经完全变了,完全不是原来那个端庄贤淑的夫人了,变得非常偏激、厉害、霸道。当时中央文革的组长陈伯达也在场,但根本没有发言权,都是江青指手画脚地在那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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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小时内,江青就把三个部队的首长打成了候补反革命,我记得其中一位是原总政治部副主任、当时的中央文革副组长和全军文革组长刘志坚。江青说,我怀疑你把军事院校的”文化大革命”都镇压下去了,让他反省,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之前把检讨送到她办公室。这位老将军脸色煞白,一声不吭。江青根本不容分说,张牙舞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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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几天前去过广播学院,门卫不让她进,吵起来了。此时她问在场的广播学院红卫兵领袖,学校的大门是否还关着,听说仍然关着,她说:我在中南海有一支干部队伍,如果他们还不开门,我要领着我的队伍把学校的门墙都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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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还说,我们要把全国所有官僚机构的大门都砸个稀巴烂。这个话太厉害,我们回去都不敢传达。我跟玉琳说,她就像狄更斯《双城记》里那个老是织着毛衣的充满仇恨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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