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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会落入门罗主义的怪圈吗?

中美战机东海对峙后,中国国防部指出“这个事情的发生地是在距离中国海南岛220公里,不是距离美国夏威夷220公里,更不是距离佛罗里达220公里,因此事情的是非曲直是显而易见的”,“同那些让本国军队飞行员每天在别人家门口飞来飞去的国家相比,我们更加珍视人员安全和装备安全”。去年3月朝鲜进行核试验后,中国总理李克强强硬指出“不许在家门口生事”。2014年5月的亚信峰会上,习近平表示“亚洲的事情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办,亚洲的问题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处理,亚洲的安全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维护”。被侮辱和损害了109年的中国已逐渐伸展手脚,在西太平洋恢复自己应有的权利。中国频频将家门口列为利益的禁区显出了一定“势力范围”意味,被广泛认为是“门罗主义”。问题也随之而来:中国会在复兴之路上堕入“门罗主义”的圈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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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有不少分析人士将北京当局近来的外交政策与领导美国外交近两百年的“门罗主义”相提并论。在外界看来,当北京强调亚洲尤其是朝鲜半岛等地带不应由外人插手时,习近平的诉求与美前总统门罗(James Monroe)的“门罗主义”已有几分相近。门罗曾指出,“如果欧洲任何国家为了进行压迫”而干涉独立美洲国家,“或用其它方法控制它们的命运”,美方就将与欧洲瞠目相见。且当中国在其“家门口”与美国战机对峙时,西方更惊呼习近平似乎已经学到了门罗主义的衍生规律,即“大棒政策”。在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任上,美国借助“大白舰队”在内的强大军事力量,积极推行向外扩张计划,加强了对拉丁美洲,特别是加勒比海地区的控制。而近期北京在西太平洋投入包括航母在内的武装力量,正被外界认定有着相似的目的。有关中国“门罗主义”的声音又已响起,北京会落入窠臼吗?

2012年时,西方分析家霍尔姆斯(James Holmes)就曾撰文,惊呼中国“门罗主义”出现,并称北京在面对印度等区域强国时更显出“最好斗、最干涉主义”的倾向。目前,中方已在南海诸岛上“大兴土木”,建设进程远超外界想象。为“减少中美矛盾”,美国智库竟专门发文,质疑“华盛顿是否应该考虑加接受中国的门罗主义”。美方称“接受中国在东亚的霸权将使美国受益匪浅”,但奥巴马(Barack Obama)当局不妨学习当年英国的智慧,以“绥靖”接受开始持“门罗主义”特征政策的中国。

就北京在周边问题上奉行“门罗主义”来说,早有身处第一线的美军人士提出相反意见。在美国海军战争学院2012年的论坛上,就有专家表示,中国不能实行“门罗主义”,其原因就在于中国自身的属性上。在北京看来,中国领导人早已向包括美国在内的各方表明了意向。北京从战略上探讨致力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可能性与可行性,这一点从2013年的“庄园会谈”上就已渐有思路。

中国在国际上交友,也不要求对方放弃与它国的交往和发展关系,这一点在中俄交往上也有具体体现。当习近平提出共建“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大力支持和推动地区“互联互通”,以及“新时代的丝绸之路。这种种表现较之与最初理想背离,更视周边为后院的“门罗主义”,就显出了云泥之别。

一方面,“门罗主义”出现的前提虽为制止欧洲列强对拉美的侵略,使拉美各国的独立得到巩固。但美国随后就加紧了对拉美各独立国的控制与渗透,十九世纪下半叶后的历史更表明,美国在“援助”拉美独立的幌子下,帮助当地民众赶走了西班牙殖民者,并让自己取而代之,拉美也由此成为“美国后院”。从1846年开始,美国已30次派兵干涉拉美内政,同时策划政变47次,在二战结束后,这一情况更为突出,美国中情局竟在数十年间以特务手段操纵了南美各国当局元首的更替。

而北京的诉求只在于惠人达己、以诚相待、开放包容。中国的一贯的外交态度和政策已经证明,北京并不会以过激手段在周边谋求势力范围。环顾1949年后的历史,北京没有渗透、颠覆过朝鲜半岛,更没有政治干预过中南半岛和大、小巽他群岛上的任意一个新兴独立国家。对于泰国、缅甸等邻邦在近年来的政治剧变,北京也基本上顺其自然。毕竟,自周恩来在万隆会议上谈及“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后,中国对于东南亚地带的“东盟”诸国始终保持着尊重。在近年来,北京对印度尼西亚等国更已在商贸、反恐协作等领域青眼有加,而印尼新总统佐科威(Joko Widodo)亦以亲睦华人华商著称。另一方面,自20世纪以来,美国资本对于拉美国家的经济侵略已是一目了然的事实,在拉美独有的“考迪略主义”(Caudillo)独裁模式下,“联合果品公司”等美国资本家与其一拍即合,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将墨西哥的迪亚斯(Porfirio Diaz)、多米尼加的特鲁希略(Rafael Trujillo)、古巴的巴蒂斯塔(Batista y Zaldivar)、尼加拉瓜的索摩查(Anastasio Somoza)和智利的皮诺切特(Augusto Pinochet)等一批枭雄推上总统宝座,把墨西哥、智利等一批新兴独立国家变成了美国主宰下的“香蕉共和国”,美国公司在拉美更已成为“国中之国”。直到20世纪下半叶,伴随着拉美民族独立运动的高涨,美国势力才被基本上驱逐出去。目前,尽管美国资本已大为收敛,但拉美等国大多已对美国说“不”,包括“南方共同市场”、“拉美及加勒比国家共同体”、“南美洲国家联盟”在内的大型区域涉经济组织都没有美国的位置。

相形之下,尽管在近几年来,有关中国资本进出世界各地的消息时有耳闻,但北京在其影响辐射范围并无出格之举,相反,周边各国对于中国资本已抱有热切希望,这也让习近平在蒙古时不得不专门强调北京愿为周边国家“提供共同发展的机遇和空间”,更欢迎各国前来“搭便车”。目前,自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建立以来,印度、俄罗斯等国已经对北京主导的这一项目报以极大热情。尽管日本、越南等周边国家因领土问题和北京存在龃龉,但日本在钓岛危机期间仍希望为经济改善两国关系,越南当局也多次派员前往中国,寻求中国投资。

约瑟夫·奈(Joseph Nye)认为,如果你把中国当成敌人,“中国就会成为你的敌人”。对北京而言做大国不容易,做负责任的大国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中国从未想要“主导亚洲”,习近平倡导的是民族复兴的“中国梦”,而非恢复传统的宗藩朝贡体系。当北京发出“亚洲的事情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办”的声音时,这一点就成了渴望持久和平、稳定、发展的亚洲人民的心声。只要坚持了这一点,中国就理应不昧门罗主义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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