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早前印发《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决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内地9亿农村居民不再被划为农民。如果政府这一改革按计划进行,农民的生活虽不会一下子便改善,不过许多农民将在2020年左右成为城镇居民,并更好地融入城市生活。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早前制定了雄心勃勃的目标,要改善数百万民众的生活,其核心内容是至2020年将有1亿农民落户城镇。
其中包括令已在城市工作的农民工落户当地,或鼓励中西部农民就近就地落户城镇。
农民工落户城镇将分阶段进行。政府已经放宽农民工落户小城镇的限制。不过大城市中虽存在更多经济机遇,但落户门槛仍然很高。
内地城镇约有2.7亿农民工,其中约1.7亿是严格意义上的农民工,其余人士离老家很近。
出于各种经济及个人理由,希望转为城镇户口的农民工占总人数不足一半。此外,考虑到在大城市重新定居的困难很大,农民工希望落户之地,往往并非欢迎他们落户之地。
在附近城镇从事工业及服务业的内陆地区农民,政府敦促这些人转为城镇户口,可能会影响许多人。不过,为何这些人想要搬至离家乡数公里的城镇或小城市、由此成为城镇居民,却失去了拥有的土地和安全感呢?大部分内陆小城市缺乏沿海地区的经济活力,提供的社会福利也不如大城市有吸引力。
户籍改革提议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可能对上述情况有所助益。
取消了性质区分之后,融入城市的关键障碍也得以消除。若在附近的城镇购买住房,便可以享受更好的城市福利,而又不至于失去在农村所得的福利。
对于许多人来说,获得城市户口主要是为了子女得到更好的教育。国家在此类城镇提供优质教育,也比在农村容易许多。高质量的教育系统,有可能成为推动中国内陆发展的关键驱动力。
与此同时,大城市中大部分农民工没有希望取得当地户口,但仍有可能享有更好的社会福利。这些农民工可以成为城市居民,通过居住许可证制度享受部分福利,而无需改变户口。
如此一来,将1亿农民工落户城镇就变得较为容易。而数千万的留守儿童或有望与父母团聚。
中国户籍改革将在全国推广。不过,实施改革的速度及范围将因地区而异。
新政策本身未必会有立竿见影的成效,不过会随着时间推移带来关键性改变。一些农村居民在未来几年将开始享有更多福利,其他人可能要待子女辈才会享受真正的平等。中国经济最初由政府主导,直到过去三十年才逐步以市场为导向。过去60年,中国是通过剥削农民阶级来实现工业化的。中国实现经济增长,是因为劳动力过剩、福利短缺。这种情况先是出现在农村,随后是农民工。不过随着中国进入工业化下一阶段,并迈向服务经济,将人以阶层来划分的方式已不再有效,也不可持续。
中国的经济发展奇迹之所以能够实现,是因为劳动力具有流动性;换言之,是农民工在沿海地区的工厂及服务行业埋头苦干的成果。不过,中国的户籍制度限制了部分流动性,并以巨大的个人牺牲为代价。
农民工或城市专业人理应能够随着市场条件的变化,自行选择在多个城市工作。北京的高端服务业虽然吸引上海的专业人士,然而户口限制约束了两个城市之间的流动性。
要扫除这些障碍、促进人力资源前往有就业机会的地方,才能推动中国进入下一轮有效增长,并改善数百万民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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