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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机密化”成政治硬伤 中共紧箍咒何解?

“我们党在中国执政,要是连个食品安全都做不好,还长期做不好的话,有人就会提出够不够格的问题。”日前,中共高调出版了《十八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内中有关习近平的8篇所谓“内部讲话”得以公开发表,不惟民间趋之若鹜,中共官方喉舌也大肆报道,诸如段首开始所引述的那段讲话便被放大成四行通栏大标题出现在《北京晚报》的头版头条。类似讲话与一般公开报道所产生的强烈对冲,固然可以令人一窥红墙之内鲜为人知的领导人“真性情”。但反过来,海内外对红墙之内的类似内容所抱持的近乎偏执的执着,是否正常呢?这不正是中共一直以来的密室政治作祟的投影,所故意呈现的对现代政治文明的背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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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密室政治者,即一小群人在不公开状况下开会,决议了牵涉其他人利益的事项,而其他利害关系者却无法参与,导致任人宰割的感觉。反对方建基于密室会议的不公平感,而全面反对任何密室会议的型态,认为是特定有权者对其他无权者的压迫。支持方认为密室会议是偏向中性的名词,不具有负面性,且密室会议在人类社会有现实必要性,例如做出牺牲少数人利益保全群体利益时,不能让被牺牲者知晓或参与否则会危害整体计划,导致残存可行的方案也被破坏从而使事件无法挽回。

不得不承认,诸如所谓内部讲话、内幕曝光,都较之当时公布的官媒都更接近一个领导人所思所想的实际。它成为透视密室政治的重要窗口,自然值得各方趋之若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中管窥其中端倪,挖掘隐秘信息。但反过来,太多的“内部讲话”没有公布,太多的党和国家机密存在,又造就了密室文化得以曝光的可贵性。毕竟每个政党每个政府,无论古今中外,都有作为机密文件存在的内部讲话和计划,这些内容只能在小范围内传达,甚至仅仅只能是私下的个人言论,不见得必须公开。

此外,中国自古以来,天下乃是一家一姓的天下,专制王朝的治国哲理便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即是穷老百姓,官府告知你怎么做就可以了,其余类似为什么要这样做便不必知道。至于当时决议如何知道,平头老百姓便更没有权利去知道了。或者说,向老百姓解释一件事很可能不被理解或者压根就不打算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究其根本,这都反应了统治层的愚民思想,未将百姓视为具有独立意识的个体,而且对“启发民智”怀有深刻的戒惕之心。而且此根深蒂固的思想流毒深远,甚至投射在当今的官僚文化。“密室政治”阴魂不散,“内部讲话”之类的内容被泛机密化便不会断绝。在中国,所谓机密的内容显然要范围宽泛许多,北戴河会议是密室政治、领导人私下个人境况是机密,甚至连现代国家政治文明所主张的公共事项公开都是机密。在此情境下,通过各种渠道传出的所谓内部讲话、内部传言、中南海闻风,北京人语,之类频频见诸各类街谈巷议。有的诸如习近平的8•19讲话甚至连全本都没有,在海内外引发轩然大波的所谓“七不讲”文件则至今仍是悬案。从薄熙来案到周永康案、徐才厚案,“谣言”成为遥遥领先于真相的预言。归根结底,中共始终难以公开透明的“密室政治”给予了它们生存空间。外界反馈声音很大,而当局也无公开回应和披露,不管真假都已严重挫伤了当局的执政权威。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果中央依据内部讲话传达精神,治理国家,那地方则更难以控制。近年各地频繁出现的群体事件抗议当局在地方设便凸显了这种迹象。就中石油云南炼油项目环评报告能否公开的问题,云南省发改委副主任马晓佳曾回应,“该项目的环评报告有密级,是云南近年来能源项目仅有的涉密文件,不能公示。”诸如此类回应实际上可谓屡见不见。从2011年“三公经费”,到北京土壤污染调查结果,从河南性奴案到此次云南环评报告,“国家机密”这几个字似乎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的筐,成了他们不公开的最佳理由。

然而,这并非地方随意为之,而是“有根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规定,国家各级机关单位对所产生的国家秘密事项均有权定密。但“各级国家机关单位对所产生的国家秘密事项均有定密权限”则意味着几乎所有的事项均可纳入国家秘密的范畴。由此,结果就是一些本来应该公之于众、无涉国家机密的信息也被当做内部机密,是为“泛机密化”。

“密室政治”越是发达,公众的知情权越被漠视、泛机密化越是泛滥,各类谣言的滋生便越是迅速。它不仅给外界留下了口实和解读空间,导致街谈巷议者捕风捉影,谣言满天飞,同时还增加了民众对当局的不信任感。更重要的是,“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当局可以隐瞒事实,剥夺公众的知情权,便无法责怪民众“误听误信”,不知轻重缓急地反抗当局的权威。早年乌坎事件等群体事件便是民众不满当地村委会大搞暗箱交易,侵夺多数人公共利益的结果。对于中共来说,那些“泛机密化”的内部讲话等,好比中共自己给自己带上的紧箍咒,终日捕风捉影小心戒备“机密”被透露出去引发舆论震荡,实在是作茧自缚。而且“泛机密化”越猖獗,紧箍咒就越紧。中共而今力推第五个现代化,那即是说打造一个公开公正透明的服务型政府和执政党。既然“心中无鬼”,除了可能影响长远战略意图的内容不足为外人道以外,究竟有多少值得对外守口如瓶的呢?《共产党宣言》声称,“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习近平也表示中国应坚持“三个自信”。既然如此,那么就从结束不必要的“密室政治”,从自信地不打折扣地公布自己的讲话和意图开始吧。当然,中国目前面临着反间谍等国家安全形势恶化的局面,其内容自然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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