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占中”之后,声势浩大的数万“占中”人群已急遽衰减到只有数百人“留守”,除去黄之锋等学运领袖仍继续坐镇金钟外,此前声势浩大的“抗命”示威人士也大部散去。回顾十天来,西方媒体围绕“占中”的 ,大体可分为三类。在西方媒体“重重包围”之下,旋涡中的港岛在西人口中已经呈现了几种不同的变化。

“占中”已进入扫尾阶段,但港人的心情却未能平复
第一类媒体力挺“占中”,率先为其扣上“革命”帽子。英国《独立报》以“雨伞革命”为标题报道示威后,这一标签也开始取代“占中”,成为西方对“占中”报道特有的词汇。美国《时代》周刊最新一期封面正是示威者举起雨伞的照片,扉页标题大书“The Umbrella Revolution”(雨伞革命)字样。
据目击者披露,中环等地带在8日当天仍未恢复正常,金融区仍然空空荡荡。但《时代》还是在《有关香港“雨伞革命”的6个问题》一文中专门强调此举旨在寻求“完全民主”,北京不给香港更多自由才导致了“革命”的发生。《纽约时报》曾直指这场示威是“近十年来最大一次”,更称其影响对北京仅次于“天安门事件”。《泰晤士报》称北京在“占中”期间“要杀掉自己下金蛋的鹅”,《华尔街日报》更强调“雨伞革命”戳破了“中国梦”的泡泡。
尽管在10月8日当天,示威民意代表和港府已准备对话,“革命”已进入扫尾阶段。《华盛顿邮报》的前方记者仍指出,很多香港学生尤其是大学生虽开始在父母劝说之下退出“占中”示威,转而在立法会等重要场所悬挂横幅,更多人开始在示威减弱时以绘画、拍摄纪录片及录音等方式各自“纪念革命”。支持“占中”的《经济学人》也称,学生撤离时井然有序,甚至不忘“擦洗地面和整理垃圾”,可这些“和平示威”的学生反而遭遇政府的催泪弹攒射,更遭亲政府的“三合会暴徒”前往殴打。CNN还专门发表评论,称示威期间的香港仍然安全,更强调示威与天星码头和传统算命一样同为香港“特色”,示威中的香港也是中国“别有风味”的城市。
不过,也有很多西方媒体对“革命”不以为然。《福布斯》借汇丰银行董事长艾尔顿的专稿指出香港早已成了北京的“跛脚鸭”。《华盛顿邮报》等媒体在10月8日后也登载评论,强调此次“雨伞革命”并不会给香港以民主,港人拒绝北京更可算“死路”,北京在此次事件中损失甚微,香港却已倾家荡产。《时代》周刊在近期对香港“革命”也不抱乐观评价。称在大多数人的反对下,这场“雨伞革命”是注定要失败的。虽然仍有部分市民在西方记者面前称“不介意上下班多花时间”,更称“支持学生”,但很多受访学生已经表示“身心疲惫”,不愿继续坚持。
第二类媒体面对这一事件时就理智一些,并没有动辄将“革命”二字作为描述此次示威的标签。这种声音虽然不多,但都很突出。在美国《外交政策》上,更有几篇评论揭示了这一点。该杂志从10月2日开始就接连发表文章指出香港问题的根子出在港英政府时期,伦敦在三十年前就为香港的示威种下了种子。
该杂志还认为,港人在回归后并没有意识到要改变发展模式,很多港人的态度更是“不计后果”的,香港导游对内地游客的辱骂以及香港居民称内地人为“蝗虫”的行为更证明了他们“头脑昏聩”。目前,建制派无力改革,泛民派又已劫持立法,这一现状使得香港居民已在两派间的“政治闹剧”中茫然不知所措。港人对于内地的优越感又难以克服,这也让他们在结构改革期间陷入了僵局。
尽管有外界有声音称北京试图对香港施压,但该杂志强调习近平政府正在尽力拯救香港,不希望香港这一邓小平时代而来的政治遗产遭遇玷污。《华尔街日报》更称习近平曾指令港府“不得开火”。尽管中共党媒在10月4日称发生在香港的是“颜色革命”,但这并不是北京压服香港的信号。有消息人士称习近平已经亲自过问香港问题,北京在香港抗议问题上的克制也是不容忽视的。
第三类是不可忽视的海外华人的声浪。在9月末的18万人白宫大请愿和“142家海外华文媒体发布保卫香港宣言”后,华人尤其是港人在“脸谱”等社交网路上的声浪极为突出,在“推特”和近期兴起的无网络通讯工具“FireChat”上,支持“占中”的声浪也已变得一边倒。不过,在10月6日后,这种热潮就逐渐冷却了下来。很多海外港人更选择独自在《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等媒体的读者评论处加以“反抗”。
在《华盛顿邮报》的读者评论中,一位自称“早年生活在香港后在英国学习法律”的港人就称“雨伞革命不会带来民主”一文观点不确,而大陆要“稀释并削弱香港精神”才是港人“抗命”的原因。还有读者在路透社留言,称很多“反对香港示威的留言实为大陆雇佣之五毛”,其“拼写错误与语法谬误”已证明其身份,更建议其他读者不应留言,以免“被其所乘”。
相比之下,很多西方网民尤其是美国网民对于本次示威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有路透社读者认为,参与示威的学生大多是不知工人劳苦的富家子弟,他们应观察一下香港的工人阶层再仔细考虑一下就业问题。有“美国雅虎”读者认为这些“尚未脱离父母的学生”并不知晓“民主”的真正含义,并称学生们固然在示威中得了乐子,回到了父母怀抱如常上学,但二三十年后他们回首往昔时就难免要嘲笑当下的愚行。还有网友认为,香港教育下的学生竟随大流至此,可算是教育的一大失败,香港应追随理智脚步,以免失掉内地市场。
目前,在连续10天的“占中”后,香港经济已遭遇重创。据香港科技大学经济系教授雷鼎鸣测算,“占中”发生至今,保守估计已造成损失达3,500亿港元之巨,即每名港人已因此损失5万港元。不过,自10月6日“占中”缓和后,自9月末如台阶般下挫的恒生指数已开始回升,可在8日,当港府与示威人士的“对话”进程被传“只是初步安排”后,港股在当日又遭遇下挫。
当下,“占中”还在继续,港府与示威人士开始开启对话渠道,声势也慢慢退潮,抗议人群自6日起更大多打道回府。可来自媒体的反思却未能就此休止,分析认为,香港在变,北京也在变,在这场香港损失惨重,北京却损失甚微的风暴中,港人或许应该从回归后情结中解脱出来。可从西方媒体和海外华人漩涡般的声浪来看,这种心态“占中”之后只怕会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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