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兜系列是香港近年来最成功的一套动画作品,其火热程度丝毫不逊于“喜羊羊”系列动画。近日,《麦兜:我和我妈妈》在大陆上映,适逢香港正沸沸扬扬地掀起“占中”运动,两地对此作“冰火两重天”的态度,也相映成趣,耐人寻味。

麦兜与麦太
“麦兜”曾经尝试植入大陆元素,但以失败告终。这部动画片的国语配音版本,无论是语感节奏,还是“梗”,都远逊于粤语原版。那些熟悉的南粤式店招、骑楼,突然没了原本味道,在意欲“大统”的普通话中失了根基,无家可归。
许多在非粤语地区长大的同龄人都曾说自己在香港娱乐文化的影响下长大。提及这一点,他们会怀念TVB的剧集,会提及港乐,会迷恋张国荣,会提到周星驰和周润发……但他们往往将这些当成了香港文化的全部。其实,你若有幸早早了解这个城市,哪怕只是在广东地区每天以TVB新闻当菜下饭,你就会知道:那些电视剧、电影、音乐和明星,仅仅是香港精神和香港文化的一小部分。
所谓香港精神,也许是市井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共存。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那么麦兜系列动画,只能满足你对亲情的一切遐想,却难让你领略这只特立独行的“猪”的情怀。
如果说麦兜只是负责“卖萌”,那么他的妈妈“麦太”就是香港精神的代表。她身处逆境却乐观,务实却又不斤斤计较,和老一代港人形象相符。香港始终兼容着南粤的敢为天下先精神与近现代以来的先进海洋文化,善于学习,从不封闭。即使偶有因开放而滋生的傲慢,也总算有文明为底色。也只有这样的城市,才会诞生麦兜和麦太。而麦兜的乐观是因为麦太,他日后的睿智也是因为麦太。
麦太与大多数底层港人一样,都渴望靠六合彩改变命运。但与六合彩相比,呵护孩子的自信似乎更加重要。这跟理想有关吗?当然有关,麦太的理想就是爱麦兜,呵护它成长,这是一种务实的理想,也是一种底线。如果你能理解麦太对麦兜的爱,同样的,你就能理解旺角街头那些指着学生鼻子骂的老人们爱之切的心情。
不过,麦太从不会打着爱的旗号来束缚麦兜,不会用“为你好”来左右麦兜的人生选择,但这简简单单的“给你爱的人以自由”,却往往被人漠视,以至于爱往往在无私的旗号下变得功利无比。把麦兜动画里的一切放在大陆,这是难以想象的。首先,大陆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以“猪”自居。他们奉行“精英主义”,争做“人上人”,而他们的父母总以“望子成龙”为理由跟在身后鞭笞他们。其次,大陆的大部分影视作品,都是以“对抗”为主旨的。《甄嬛传》讲述的是宫斗,《媳妇的美好时代》说的是婆媳斗,《杜拉拉升职记》演的是办公室政治……可以说,每个影视剧人物的成功,都是斗出来的,连谈个恋爱结个婚,女人们都要和小三们争,而男人们也忙着和情敌们比高低。
以“对抗”为主线,以“名利美人三收”作为大结局的影视作品,少有谈及理想和尊严,理想被渲染成“成功学”,而尊严多半被理解为“面子”----这就是为什么大陆人觉得占中的港人“傻”。
如果没有理想和尊严,麦太就不会是如此伟大的母亲,麦兜也不会这样长大,而香港,也就不再是香港。不过,现在看来,谁也无法理解这只特立独行的猪,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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