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司长林郑月娥22日急晤与学生联系的中间人,表示政府期待学生的响应,希望与学生进一步讨论政府建议的具体内容及如何落实。本着事情尽速解决的态度,林郑与中间人会晤本无什么惊奇之处。但一个“急”字,却颇耐人寻味。显然,林郑作为港府在前台的代言人,希望再次寻求对话的空间,最终能够以较平缓的方式收场,这也契合态度温和派的主张。吊诡的是,这边急唔,另一边却加强向占中示威者施压,称如果官员与学生领袖之间的僵局无法尽快解决,港府内部一些人士将支持采取强硬措施清场。可见,在处理占中的问题上,港府已经出现明显分歧,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负责与学生对话的林郑要“急唔”了。台上的温和掩盖不住幕后的强硬,强硬派若要抬头,则应该是梁振英最初的粗糙处理手法的延续。而分析认为,这段时间较为沉默的、被称为梁振英核心智囊的中央政策组首席顾问邵善波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推手,梁之前的举措不过是邵式处理手法的前奏。

示威者持续占领旺角
占领行动已经持续近一月,赚足了世界的眼球,也考验着港府、学生及其他各方政治力量的耐心和智慧。毋庸置疑,各派力量对这场运动都有自己的态度,也都打着自己的政治算盘。从港府范围来看,林郑月娥是倾向于温和处理手法的。从其历来的处事态度判断,她擅长处理棘手及争议性问题,被外界认为是“好打得”(很坚强)的官员。在其任发展局局长时,民望就已是高企,在2017年将要实行的普选中也有一定的呼声。倘若她真有参选意愿,很自然地,就希望事情能以温和的形式收场,这样既可以赢得现时的掌声,又能为自己累加政治资本。
但遗憾的是,即便是擅长处理棘手问题,她温和的手法在此次运动中却未必能够奏效。在与学生对话时林郑表示,在“政改五步曲”之外愿意向国务院港澳办提交补充文件,反映人大常委会颁布香港政改框架之后,市民提出的诉求及关注,以及香港发生的占领运动,但学联却批评港府建议“虚招”欠具体、似“游花园”。与学联联系的中间人22日与林郑会晤时,亦再次表明即使有民情报告及多方平台,亦不足以令学生离场,林太也表示明白。由此看来,温和收场的计划很有可能流产。随之而来的可能是另一种处理手法,那就是以梁振英为主导的强硬清场策略。
其实,在目前整个香港普选和政制改革的过程中,梁振英的角色和作用一直在坊间引发相当的疑虑。越来越多的议论认为一旦香港普选落空,最大的受益者将是梁振英,他可以无需顾忌民意而续任特首。相反,如果2017普选能够顺利推行,那他连任的可能性则微乎其微。因此即便是未来强硬措施清场,就其政治前途来讲,梁振英也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损失。更何况在9月28日夜,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上常委们表曾示,考虑到当下香港复杂的社会现实,不会让梁振英中途“下课”,梁由此也就吃了一颗“定心丸”。
9月28日在连日罢课、公民抗命行动和警民冲突后,梁振英当天下午即率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保安局局长黎栋国、警务处处长曾伟雄等官员在政府总部举行记者会,作出公开回应。梁振英当时只强调,警方是按需要来调动,他相信警方专业水平和判断。当晚香港警方便运用胡椒喷雾和催泪瓦斯来驱散示威人群。不难想象,警方的这一决定肯定是源自梁振英的授意。之前林郑月娥在出席记者会时,也点出了这一事实。她在回答媒体记者提问时表示,“因应占领中环而发生的状况而作的决定,绝大部分都系行政长官本人知悉同意。”可以说,梁振英就是将这次运动激化的最大推手。而谈到推手,熟悉香港政情的人士认为,被称为梁振英“心腹“的邵善波极有可能是推手之后的真正推手。
邵善波,港府中央政策组首席顾问,被称为梁振英的核心智囊和心腹。从维基解密于2012年公开的美国机密外交电文来看,邵善波与美领馆过从甚密,并于2009年始向美方“爆料”,包括北京对香港政改底线、港府与港澳办、法改委闭门会议情况等。电文引述邵善波对美方称,香港立法会于2012年增加五个地区直选议席、五个由区议员互选产生功能组别议席,其实是北京可以给予的底线方案。邵善波又说时任国家副主席、负责香港事务的习近平,并没有包括政改在内的重大事务决定权,一切仍握在国家主席胡锦涛手上,北京因不想捆绑第五代领导对港政策方向,所以不会定出普选路线图,又称中央日后给予香港的普选模式,前提是一定不能选出中央不想任命的人做特首。当时舆论对邵善波此举是中方授意透露,还是以个人身份报料并没有定论。而今年8月底全国人大常委会对香港政改的决定则印证了邵善波这一“爆料”的准确性;另一方面,邵的这种行为,如果真的是以个人身份进行的话,明显属于泄露国家机密的范畴,而戏剧性的是,邵本人不仅安然无虞,还依然能居港府“庙堂”这样的高位。由此推断,邵当时的举动极有可能是因中方授意。
再回到本次“占中”事件,占领行动发生后,邵善波除了在10月5日在礼宾府现身和14日前后在《纽约时报》撰文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公开的举动。他在《纽时》的撰文中指现时市民占中原因十分讽刺,中央政府不会退让,也不会接受一个完全开放的特首提名程序。他还表示,现在是北京政府和香港市民的对峙,两方都不退让。这番言论,可以视作是邵善波为梁振英在此次事件中卸责。其实,他对梁的袒护,在8月份一个访谈节目时的发言中亦可找到注脚。在节目中,邵善波被问到中央若担心国家安全,是否应根据《基本法》通过协商产生特首。他回答说,若香港的情况差至要改用协商方式产生特首,放弃用选举产生,也没违反《中英联合声明》。换言之,在他看来,香港在2017不是非要普选不可的。那如果被闹砸了,也就没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来,梁振英岂不是就有了连任的机会?这就不难理解梁振英在初期为什么会采用催泪瓦斯等如此激烈的手段来逼退示威者了,极有可能是经过邵善波这位“师爷”的指点,而此种处理手法也很符合邵氏作风。当年,政府在推国民教育时也曾惹来社会极大争议。根据邵善波的意思,政府有需要加强在不同渠道收集民意,但亦要向社会清楚表达立场,不能单单挨打,也就是说政府不能只是顺应民意。而梁振英这次粗糙处理、罔顾民意,也就顺理成章。
其实,邵善波与林郑意见上的分歧,不仅表现在处理“占中”上,在中央政策顾问组成立之初就已存在。对于中策组的职权角色,邵善波自我定位为“政策参谋部……当然是政府的工具,从来都不是独立、不是中立的。政府有必要参与舆论活动,鼓动民意,否则只是挨打”。并称,政府委任咨询组织成员时,都要通知中策组全职顾问高静芝,这在2012年惹来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与高静芝“争权”之说。林郑月娥虽然当时对传闻进行了否认,也强调中策组的智囊角色不变,指“政府内部齐心一致”,但已有议员批林郑月娥和邵善波所说的是“两套说话”。
不管目前在前台的是林郑的白脸,还是随后可能上演的梁振英的红脸,虽然目的都是希望能够平息“占中”,但处理手法的矛盾和诡异却彰显了港府内部意见的分裂。比起矛盾的加剧和强硬势力的再次抬头,也许更应该引起关注的是强硬力量下隐藏在梁振英背后的真正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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